胡骑探哨已摸至哨台十步之内。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为首者披发覆面,弯刀映着残星,手势一压,数十骑齐齐俯身,便要强攻而上。
他们显然早已得到消息——这处哨台只有四人,是送上门的功劳。
石憨攥着刀柄,指节发白:“沈哥,来了!”
陈七已搭箭上弓,箭头对准最前那骑,呼吸稳得不见一丝起伏。
林刀按住腰间短刃,目光扫过两侧,盘算退路。
沈砺持枪在前,身形如钉立在哨台边缘,声音轻得只有身边三人听见:“不跑、不溃、不留情。”
“石憨守正面,陈七射首贼,林刀侧袭扰阵,我断后。”
“记住——我们不是死士,是要回家的人!”
话音未落,胡骑已爆喝一声,直冲上来!
当先一骑弯刀劈落,劲风扑面。石憨怒吼一声,举刀硬撼——“铛!”金铁震鸣,他被震得退后半步,手臂发麻,却硬是没退第二步。
陈七弓弦轻颤。箭如流星,直取为首胡骑咽喉!那骑惊觉偏头,箭尖擦颈而过,带起一蓬血雾,气势顿时泄了半截。
林刀趁机从侧面窜出,短刀直刺马腹。战马吃痛人立而起,瞬间冲乱前排阵型。
沈砺踏步上前,长枪如电,直取那受伤首领。银枪快得只剩一道寒线,对方刚要回挡,枪锋已破甲而入。
“噗——”血溅沙场。首领当场坠马。
胡骑阵型一乱。可他们毕竟是北地精锐,见首领战死,非但不退,反而凶性更盛,呼喝着合围上来。
沈砺四人身在高台,无处可退。
刀光起落,风声带血。
石憨肩背挨了一鞭,皮肉翻卷,却只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剁断马腿。
陈七箭无虚发,可箭囊很快见了底。
林刀手臂中刀,短刀依旧稳准狠。
沈砺身上已沾了数处血点,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残枪劈刺格挡,每一击都沉猛如铁,硬生生将正面胡骑压得寸步难进。
他不是为军侯卖命。不是为桓威杀敌。只是为了——再往北一步。再近家一寸。
激战半柱香功夫。
台上四人浴血,台下胡骑尸横七八具。剩下的人终于胆寒,看着这四个不要命的小兵,进退失据。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响起马蹄声,火光如龙,疾驰而来。
有人高喝:“北哨有战事!驰援!”
胡骑脸色剧变,不敢久留,一声呼哨,仓皇撤去。
火光渐近。带队的是一骑黑甲,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正是刘驭。
他勒马立于哨台之下,抬眼望向台上四道浴血身影。
火光映照着满地尸首,也映着四人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立的身形。四十余骑精锐探哨,被四人挡在台下,弃尸而逃。
刘驭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震动。他见过敢战之士,见过亡命之徒,却从未见过这样一支——无令、无援、无赏,只为一口气、一个念头,死战不退的小卒。
他沉默片刻,扬声道:“北哨值守,全部下来。”
沈砺扶着枪,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带着三人走下哨台。刚落地,石憨便腿一软,却又强行站直。
刘驭目光从四人伤口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沈砺脸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赵校尉令你们四人独守北哨?”
沈砺平静应道:“是军令。”
刘驭眼神微冷。
军令?这分明是故意送葬。他心中一清二楚——锐锋营校尉赵奎,是桓威亲信,这是要借蛮骑之手,除掉这几个风头太盛、又不肯依附的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