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内阁发出旨意,提前布局华北几府旱灾。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宗人府也是所有宗室齐出,奔赴各地清理外戚违法案。
至于总捕清吏司那点琐事,除了刑部尚书黄克赞在烛下皱眉翻阅卷宗,再无人过问。
朝堂上下,谁还有闲心管这等芝麻小事?
所有御史言官都已散入各省为新政铺路,仅剩的几个给事中还在为新考成法忙得焦头烂额。
钱谦益四处串联,却无人搭理。
他站在翰林院廊下摇头叹息,几个年轻官员从他身边快步走过,连个拱手礼都省了,仿佛没看见他一般。
——开玩笑,陛下和内阁说得明明白白:往后升迁,全看考核、凭实绩。
——我好好干活,自有前途银两,跟你东林党混?风险你替我担吗?
——皇帝的金口玉言,难道还比不上你东林空话?是,从前或许不行,可如今这位……不一样。
钱谦益为何上蹿下跳?很简单,旧官僚最怕的就是新秩序。
新秩序一立,他们那套“熬资历、赚虚名、排挤异己”就能上位的路子,就彻底断了。
若当年岳飞真立了大功,朝堂上那些无才无德却占着位置的人怎么混?
所以他们绝不能容岳飞立功——绝不能容新秩序站稳。
明朝这边新政推得如火如荼,而后金辽东,也未闲着。
赫图阿拉城内,经过连番的手段,虽粮食危机暂时没解决,可汗宫与贝勒府中的气氛,却松缓了些。
皇太极府邸中,范文程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语速急促:
“贝勒爷,刘海那边探炮之事,估计是没什么结果了……但他带回些别的消息,不容小觑。”
皇太极不语,只抬了抬眼,示意他说下去。
范文程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语气透出恨意:
“明朝正在大变法,那位新皇帝和内阁首辅,不简单。
原本以为沈阳之败只是巧合,可他们连永宁也平了……这就不是运气,是实打实的实力提升!”
皇太极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
“改就改罢,明朝变法还少吗?哪回真成了?奢崇明不过是个土司,三万人马罢了。”
范文程见他仍不重视,不由得趋前一步,嗓音发急:
“主子!他们这回搞的是财政改革,户部派人直控各省税粮,还裁撤驿站、重整驿路!
看似天马行空,细看却极是厉害……”
“他们聪明就聪明在:根本没去碰传统士绅的命根——土地!”
“所以这两项,很可能会成!一旦成功,明朝朝廷能调动的财力物力,将远非今日可比。
一个王朝能否存续就在于调动境内资源的能力强还是弱。”
皇太极指节叩桌的动作忽然一停,眼神陡然锐利:
“那依先生看,我大金该如何应对?”
范文程见他听进去了,精神一振,走近墙上的辽东地图,手指重重点在抚顺:
“贝勒爷,这里是明军辽东防线上,最脆弱的环节!”
皇太极挑眉:“抚顺?贺世贤驻守那里,兵多炮厉,巡逻不绝,怎会是弱点?”
范文程捻须冷笑:
“弱点,正是贺世贤本人,此人性情暴烈、冲动易怒。
孙承宗在时还能压住他,如今熊廷弼主持辽东,二人脾气相投、交往甚密……贺世贤必更骄横,部下无人能劝。”
他拳头往图上一捶,沉声道:
“咱们就让镶蓝旗假借‘粮食不足’,不断去抚顺周边劫掠。
甚至杀些铁岭、开原的汉民,丢到贺世贤眼皮底下——他必怒而出战!”
“镶蓝旗曾是他手下败将,他绝不会放在眼里,只要他出城两白旗就切断其退路,围点打援,夺炮即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