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郭允厚这话几乎是指着房壮丽的鼻子了,当然也骂了万历。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房壮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跟我有啥关系?神庙要钱我能不给吗?
兵部董汉儒难得支持一把户部,叹气道:
“郭侍郎言之有理。
兵部这边,各地报上来请求清丈收回草场的文书,堆得跟山一样。
可牵扯的贵人太多!
北直隶的一处草场,之前直接被镇守太监陈奉占了当自家牧场赚钱。
若不是陛下圣明,太仆寺连问都不敢问一句!”
刑部尚书黄克瓚也闷声道:
“陛下,这些情况其实也不能全怪太仆寺。
朝廷执法不严,法不责众,胆子自然就大了。”
房可丽感激的看了一眼黄克赞:
老部堂厚道啊,怪不得前年太医院到你那全招了。
吏部左侍郎袁可立则对制度本身有意见:
“陛下,‘俵马’、‘寄养马’这些制度,其实太过于理想化。
给了地方官盘剥百姓的空子,老百姓被逼着养马,马死了就得赔个倾家荡产。
为了凑数,层层加码,弄得民不聊生!”
你一言我一语,把马政的烂疮疤全掀开了:
权贵占地、账目糊涂、执行扰民、律法无力……
除了黄克赞,几乎所有问题,最后都绕不开太仆寺和它那套独立的体系。
房壮丽站在那儿,还没开春,后背的官袍就被汗浸透了。
他自问不是没干实事,辽东急需马匹时,他也想法子凑过一些。
可面对这盘根错节的烂摊子,他那点能耐根本不够看。
他想解释其中的难处,比如那些皇亲国戚得罪不起,比如常盈库的钱也曾救过急。
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躬身道:
“陛下,各位同僚说的都是实情。
臣掌管太仆寺,深知积弊已深,非……非臣所能扭转。”
房壮丽那句“非臣所能扭转”的话音刚落,带着几分无奈与认命。
在安静的瑾身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殿内众臣的目光,或多或少都带着些复杂情绪落在这位太仆寺卿身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内阁首辅孙承宗,在得到皇帝颔首示意后。
缓缓站了起来,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份厚厚的奏疏。
“陛下,诸位同僚,”孙承宗的声音平和而沉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马政积弊,非一日之寒,改革之举,亦需深谋远虑,循序渐进。
愚与内阁诸位商议之后。
草拟了一份关于新辟辽北马场管理及未来马政改革方向的条陈。
请陛下御览,并请诸位同僚参详。”
他这话一出,众人恍然。
难怪首辅刚才一直没怎么发言,原来是早已有了腹案。
几个小内侍立刻上前,接过孙承宗手中的奏疏副本,分发给在场的核心大臣们。
奏疏在众人手中传阅,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起初,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审视和疑虑。
但随着阅读的深入,惊讶、思索、乃至兴奋的神色交替出现。
这份方案,跳出了单纯在辽北设一个更大“太仆寺”的旧思路。
提出了一套全新的组合拳:
“新太仆寺”直属内阁,但财政权属于户部,太仆寺只负责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