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胪大典的喧嚣已被厚重的宫墙隔绝在外。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瑾身殿议政堂内,帝国核心重臣们已各安其位。
当今天子朱由校身着玄色常服,在内侍的簇拥下步入殿中,径直升上御座。
堂内众臣,自首辅孙承宗以下,齐齐起身,肃然躬身。
待皇帝坐定,随着一声“平身”,内阁大学士与六部九卿的主官们便依序落座。
唯有各部左贰官依旧侍立于各自主官座后。
新科进士倪元璐则屏息静气,垂手立于殿内最不显眼的角落。
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准备聆听他的第一次御前会议。
朱由校并未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清晰而平静:
“今日召诸卿前来,只议一事——币制。”
他略一停顿,让这两个字的重量沉入每位大臣心中。
“朕有意在大明实行银元制,以西洋新式铸币机,铸造足色、规整的‘银元’。
取代如今市面流通之碎银、银锭乃至番夷银元。
银元铸造仍隶户部。诸卿可尽陈利害。”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听得见几位老臣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改革币制,牵一发而动全身,在场无人不知其重大与艰险。
毕自严首先开口,户部掌管天下钱粮,他对白银流通的弊端体会最深。
“陛下圣明!臣以为,币制改革,势在必行!”
皇帝年初就和他说过此事,此时慢慢陈述他的建言:
“其一,可夺回‘货币主权’。
如今市面,西班牙‘本洋’、荷兰‘马剑’大行其道。
其实际购买力竟比我朝等重官银还高!
此乃定价权旁落,巨额‘铸币税’白白流入外邦!
我朝自铸银元,成色、重量、样式皆由朝廷定夺,此权必须收回!”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其二,可极大便利商民。
交易不再需剪凿、称量、验色,只需点数,商旅称便,货殖流通必加速。
其三,可规范财政。税收、支出皆用银元,火耗之弊可从根本上遏制。
吏胥再难借此盘剥百姓,此正与陛下整顿吏治之宏旨相合!
其四,亦能增加国库收入。
铸币之利,不是横征暴敛,却可积少成多,成为新政、军费的稳定财源。”
最后,他看向工部尚书袁应泰:
“至于铸币技术,西洋设备已经到户部,袁部堂也看过了。
我华夏自古铸币技艺亦是不凡,二者结合,工部当无问题吧?”
工部尚书袁应泰闻言起身,直接回应技术问题:
“陛下,毕部堂所言甚是。西洋螺旋压床,臣与董侍郎已初步了解。
确非传统翻砂法可比,所出银币图文清晰、规格统一,防伪性极佳。
造办处设计我大明年号图案更非难事。
然,大规模铸造,设备调试、工匠培训需时,且初期产量恐难迅速满足全国所需。
银元价值高,一旦流通,仿冒必随之而来,防伪技术需持续投入参究,不可懈怠。”
他既肯定了可行性,也点出了技术层面的挑战。
袁应泰话音刚落,杨涟便沉声开口:
“陛下,户部、工部所言好处,臣亦认同。
然,臣以为此事有两大隐患,不可不察!”
他目光如电,扫过毕自严:
“其一,初始成本与白银储备!建立新的作坊、招募人员,所需不小。
更要紧者,新银元欲立信用,必得足重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