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号”的炮手们咬着牙,顶着对方猛烈的炮火,顽强地进行还击。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炮膛需要清理,需要重新装填火药和炮弹,每一步都在与死亡赛跑。
“左舷24磅炮,第三轮齐射,放!”
激战中徐一鸣抓住一个机会,再次下令。
“轰隆隆——!”
十门重炮最后一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炽热的火光映红了每一张紧张而坚定的面孔。
巨大的后坐力让“泉州号”庞大的船体猛地向右一颤。
硝烟尚未完全散开,一个尖锐、不祥的声音突然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嘎吱——嘣!”
一声巨大的、木材断裂的巨响从主桅方向传来!
徐一鸣猛地回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只见“泉州号”粗壮的主桅杆上部。
一道狰狞的裂缝赫然出现,桅杆带着巨大的风帆开始缓缓倾斜!
这是改装福船结构强度在面对盖伦船重炮持续轰击时暴露出的劣势!
“桅杆!主桅要断了!”水兵们惊恐的呼喊声响起。
炮长连滚带爬地冲上尾楼,脸上毫无血色:
“署印!不止是桅杆!下面的第三根船梁(肋骨)也裂了。
是我们的炮……后坐力太猛了!”
他急切的补充道:
“壳板正在吱吱作响,再齐射一次,船可能就要散架了!”
就在这时,观测哨高喊:
“敌舰再后退,但是右舷炮窗再次打开!”
看情况对方是准备撤退,顿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徐一鸣身上。
是冒着沉船的风险,打出可能重创敌舰的最后一轮齐射?
还是立刻转向,将脆弱的中弹区脱离敌方炮口?
徐一鸣举起望远镜,他看到敌人主舰船首和帆装受损,看似有些狼狈。
不过其打开的炮窗说明其核心战力犹存。
刚才那密集而高效的侧舷火力,给徐一鸣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停止攻击!抢救伤员,抢修船只!”徐一鸣很快下达了命令。
敌舰看似狼狈,但仔细观察会发现有水兵在调整帆缆。
他知道,凭“泉州号”现在的受损状态。
尤其是主桅岌岌可危,如果继续追击很可能被经验老到的荷兰人反咬一口。
首战,以击退敌人、解救部分商船告终,但未能取得歼灭性的胜利。
海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掠过甲板。
徐一鸣看着缓缓撤退的荷兰战舰,拳头紧握,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又看了看自己船上的一片狼藉和正在奋力抢修桅杆的水手,心情沉重而复杂。
他回想起荷兰人那狂风骤雨般的射速。
以及他们在受损后依然能保持战列、有序撤退的纪律。
“我们炮利,但彼技高……”
他喃喃自语,锦衣卫情报里的这六个字,此刻有了鲜血写就的重量。
他转身,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甲板:
“记下!敌舰重炮30门,以18磅为主,间有32磅巨炮,1磅轻炮10门。
其装填之速,胜我三成!其水手操帆之熟,胜我五成!
此战,有功者赏,有伤者恤。但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回去都需重新操练!”
同一时间,缓缓撤离战场的荷兰盖伦船“泽兰号”上。
硝烟尚未完全从甲板上散去。
空气中混杂着刺鼻的火药味、淡淡的血腥味以及木材烧焦的气息。
水兵正在军官的督促下,有条不紊地清理着狼藉的甲板,抢救伤员,评估损伤。
与明军“泉州号”那惊心动魄的桅杆断裂相比。
“泽兰号”的损伤更多集中在船首结构和部分帆缆上。
一枚24磅炮弹削掉了船首像,另一发近失弹的碎片打坏了部分帆索。
虽然看起来狼狈,但船体核心结构与动力系统完好,战力犹存。
舰队指挥官弗兰斯站在尾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