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澎湖，妈宫澳总督行辕。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海风带着初秋的微凉，却吹不散行辕内凝重的气氛。
南居益端坐上位，商周祚、李之藻分坐两侧，刚刚听取完邹维琏的军情汇报。
这算是一场小胜，但众人的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
李之藻轻叹一声：
“虽是击退了，然海船、沿海城镇长期受到袭扰，日积月累，非长久之计啊。”
商周祚接口道：“振之所言极是。
再这般打下去，纵然能将红夷逐远，我沿海州县亦将疲于奔命，水师元气大伤。
届时，这烂摊子如何向朝廷交代？
陛下欲明年开海通商之国策，岂不是耽搁了？”
南居益沉默片刻，手指轻叩桌面：
“红夷那边，想必也不好过。科恩非蠢人，当知久战于他亦无益处。更何况……”
他目光扫过李之藻，
“看来，是时候再给他们递个台阶了。”
与此同时，大员的东印度总督科恩，看着桌上来自各方胜负不一的报告，脸色阴沉。
舰只损失、人员伤亡、补给困难。
最让他头疼的是，他们的老对手——葡萄牙人已经宣布和明朝的同盟。
准备参战，甚至有情报显示，马尼拉的西班牙舰队也是活动频繁。
“明朝的海军，像一块被锤炼的精铁，”松克语气沉重，
“他们学习的速度太快了。最初我们还能凭借舰船性能和技术优势占据上风。
现在……他们的炮击越来越准，战术也越来越灵活。
再打下去，我们就是在用宝贵的战舰和熟练的水手，替他们‘练兵’！”
商务专员范·迪门也忧心忡忡：
“总督阁下，战争成本已经远超预期。
我们在日本平户的商馆报告，明朝似乎加强了对前往日本贸易船只的管控。
东南亚的航线也受到那些该死的西班牙海盗的威胁。
（自己天天抢劫，说别人是海盗）
如果无法迅速结束战争，打开明朝市场，董事会肯定会非常不满。”
科恩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停泊的、多少都带些损伤的舰队。
“我明白，我们不能被拖在这里。
和明朝的战争，已经失去了突然性，变成了一场消耗战。
而我们的老对手，正像秃鹫一样盯着我们流血的伤口。”
他深吸一口气，“也许……是该重新考虑谈判了。”
第二天，一艘明朝快艇来到大员，递上了一封商周祚个人的请帖。
邀请松克司令官前往泉州一叙。
看到请帖的荷兰人立即表示同意，松克几乎被范·迪门按着手腕写了回信。
九月十日，福建泉州，吴氏园林。
一场非官方的午宴正在这里举行。
做东的是福建巡抚商周祚，以私人名义邀请荷兰东印度公司谈判代表松克。
园林亭台楼阁，曲径通幽，面对碧波万顷，景致极佳。
宴席之上，气氛一反虎井屿时的剑拔弩张，异常“融洽”。
明荷双方的商周祚、李之藻，松克、范·迪门。
以及双方的翻译陈于阶、约安尼斯分宾主落座。
精美的瓷器盛放着琳琅满目的闽菜佳肴：
汤焯海蚌极致鲜美，荔枝肉红润诱人，清蒸红斑鱼鲜嫩欲滴。
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海鲜和时蔬，以及一份海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