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书中那“永镇东溟之砥柱,开疆万里之先锋”的豪情。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那“税赋之减”的务实,尤其是那石破天惊的承诺:
“五年之内,内阁阁臣之选,必有一席,出自台湾卓异之员!
十年之后,内阁首揆之择,亦当优先简拔,曾有抚台五年以上之历练者!”
——如同道道惊雷,接连劈入他的心神。
“代天摄政、执宰天下之位在前,可有效班定远投笔、法张博望乘槎之志。
与朕共襄盛举,锐意革新,富国强兵之真君子否?”
诏书最后这句诘问,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耳边轰然回荡!
卢象升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竟让这简陋的茶寮显得有些逼仄。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双惯于审视山川地势、蕴含文韬武略的眼中。
此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是单纯的激动,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使命感与决绝!
他想起的,不是个人的飞黄腾达,而是诏书中“使海波永靖而利归华夏”的宏愿。
是“辟土守成,建制教化”的重任。
是陛下求贤若渴、欲与“真君子”共襄盛举的殷切期盼!
“台湾……东溟砥柱……”他低声自语,声音浑厚而充满力量,
“此非寻常宦途之捷径,实乃报效国家、施展抱负之疆场!
陛下以此重担相托,以宰辅之位相期,乃真知我辈士人之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波涛汹涌的海峡对岸,一片亟待开发、关乎国运的崭新天地。
那里需要的,不仅仅是舞文弄墨的翰林。
更需要能文能武、敢于任事、勇于开拓的栋梁!
这与他卢象升平生所愿,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
内修政理,外靖疆域,何其契合!
再无半分犹豫。
他立刻解开书箱,将那些沿途购买的闲杂游记、诗文评注尽数取出。
只留下经史典籍、兵法国策以及这份《大明月报》。
他动作迅捷而坚定,对茶寮老板沉声道:“结账!”
翻身上马,卢象升勒紧缰绳,调转马头,面向家乡宜兴的方向。
秋风吹动他青衫的下摆,猎猎作响,更衬得他身形如岳,意志如钢。
“回宜兴!”他大喝一声,仿佛是对自己宣告:
“自今日起,闭关苦读!
三年之内,不赴文会,不游山水,不阅无益之书。
唯精研圣贤之道、经世之法!
下一次春闱,某必以进士身,叩阙请缨,奔赴台湾!
此志不移,天地共鉴!”
言罢,他猛一夹马腹,骏马长嘶,绝尘而去。
卷起的漫天黄叶,仿佛为他这毅然决然的转身,献上的一场金色壮行。
这位未来将以文臣之身督师天下、血染沙场的忠烈之臣。
此刻,已将人生的航标,坚定地指向了帝国东南那片充满挑战与无限可能的新生之地。
松江府华亭县。
年轻的夏允彝放下报纸,在书房内踱步良久。
最终研墨铺纸,开始制定一份极其严苛的读书计划。
他的目标,已然锁定在那海外新辟之土。
江西新建。
姜曰广仰天长啸,将手中其他杂书尽数收起,只留经义策论与那份《大明月报》。
“十年首辅之路,自今始!”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斗志。
北京,兵部职方司。
刚从邵武知县任上调入职方司担任主事的袁崇焕,捏着那份同僚传阅的报纸。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