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三月二十日,辰时。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北京城的春晨尚带着些许凉意,但阳光已颇有暖意。
正是百官散朝、各归衙署理事的时辰,街市渐次喧闹起来。
忽然,一阵密集而整齐的马蹄声踏碎了棋盘街惯常的秩序。
上百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缇骑,在许显纯的率领下。
如一道褐色的铁流,径直涌入定国公府所在的小时雍坊。
行人仓皇避让,商户慌忙掩门,惊疑不定的目光从门缝窗隙中透出。
定国公府那两扇彰显勋贵气象的朱漆大门紧闭着。
许显纯勒马驻缰,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身后,缇骑无声散开,将整座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北镇抚司奉旨办案!”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厚重的门板。
“定国公徐希皋,接旨!”
门内一阵短暂的死寂,随即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低呼。
许显纯径直推开侧门,带着一队精悍缇骑昂然而入。
刚照看完自己宝贵蛐蛐的徐希皋,匆忙跪下,强作镇定。
但微微颤抖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许显纯展开一卷黄绫,面无表情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查朱纯臣,近日举告,天启元年其私贩军器出塞一案。
定国公徐希皋时任五军都督府右都督,于关节之处。
非但未能觉察禀报,反有知情不举、纵容隐匿之嫌。此乃不忠!
着锦衣卫北镇抚司即刻圈禁定国公徐希皋全族于府邸,一应人等不得出入。
待有司详查核实,再行论处。钦此。”
徐希皋如遭雷击,猛地抬头。
自成国公被废之后,他就基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想到还是被清算了。
只是为什么这个时候……
许显纯冷冷道:“国公爷,接旨吧。还请府上诸人安分守己,勿要自误。”
“臣徐希皋,领旨谢恩。”
不过一个时辰,这座显赫了二百余年的国公府,已如同一座精美的囚笼。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京城官场。
“定国公被圈禁了!”
“罪名是知情不报?天启元年那桩旧案?”
“成国公举告?一个守陵的废人……”
文渊阁内,孙承宗刚与几位阁臣议完南京赈灾钱粮的后续拨付。
便有中书舍人急匆匆入内,附耳低语。
孙承宗花白的眉毛骤然锁紧,手中茶盏轻轻一顿。
他环视一眼同样面露惊疑的刘一燝、韩爌、南居益、袁可立,沉声道:
“诸公且稍坐,老夫须即刻入宫面圣。”
“同去。”韩爌等人也立即起身。
然而,当孙承宗和几位大学士匆匆赶到谨身殿时,却被告知:
“陛下正在奉先殿,已有一个时辰。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奉先殿?那是供奉大明列祖列宗神位的家庙,虽然没有太庙那边严格的礼制。
但不是特殊时节,皇帝一般也不去那里,更遑论逗留如此之久。
孙承宗心中疑云更甚。定国公突然被圈禁,皇帝又独处奉先殿……
他隐隐感到,一张更大的网,或许正在收紧。
“王公公,”孙承宗看向侍立宫门外的王承恩,语气凝重。
“陛下何时能出殿?老夫有要事……”
王承恩苦着脸,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