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正殿,宗室朝议继续。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朱由校坐正身体,方才那点疲惫与无奈已经收敛干净。
他目光扫过殿内二十几位藩王,声音严肃起来:
“闲话说完了。找你们来,是有正事。”
他顿了顿:
“户部设立的中央银行,你们都知道了吧?”
银行——这个词现在不算新鲜了。
蜀王率先点头,他是藩王里少有的干练之人。
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自然知道银行的好处。
“臣等知道。”蜀王声音平稳。
“银行是善政,百姓、商人都很方便。
臣在台湾、泉州的分号存过银元,存取便捷,抵押借贷也利于百姓经营。”
德王、潞王也点头。他们做生意,和银行打过交道。
朱由校颔首:
“确实是善政。”
他话锋一转:
“但人家毕自严、郭允厚也说了,善政要有好的制度约束。
不然日后,皇家随意支取里面的钱,或者外戚打着皇家旗号借贷不还。
谁还信任银行?”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微微变化。
代王上前一步。他是宗人府大宗正,威望高,受皇帝信任,说话也直接:
“户部多虑了吧?陛下乃贤明之主,怎会如此行事?”
话刚说完,荆王朱由樊就接上了。
他三十多岁,性子急,声音也大:
“这帮文官什么意思?天下都是陛下的!什么叫随意支取?他们要造反吗?”
赵王朱常??立刻附和:
“简直狂妄!陛下就是太给他们脸了!一帮不知好歹的东西!”
这两人跋扈习惯了,被文官弹劾过,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郑王朱翊钟辈分较高,站队靠前,闻言微微皱眉。
他是朱厚烷之后,这一脉以学术见长,看待事务向来没那么肤浅。
他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
“荆王侄孙、赵王侄,也不能这么说。”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分量:
“户部说的,有些道理。银行不是过去的衙门,要有信用才行。
百姓把钱存进去,图的是能取出来,能放心。
若皇室随意支取,这信用就破了,谁还去存呢。”
襄王朱翊铭点头。
他五十多岁,和皇帝这一支更近,人品一向不错。此刻接话道:
“郑王兄言之有理。
银行事涉百姓家财,并且必将重新构建大明钱粮调度秩序。无信不立。”
蜀王没说话,只是鄙夷地看了一眼荆王和赵王。
那眼神很明显:蠢货。
殿内议论声渐起。
二十几个藩王,有赞同的,有反对的,有疑惑的,有看热闹的。
有的低声交谈,有的皱眉沉思,有的摇头晃脑。
朱由校没有表态。
他就坐在那里,静静听着。
这些藩王,有的蠢,有的精,有的目光短浅,有的看得长远。
不管对错,听听他们对新政的理解,总没坏处。
韩王朱亶塉站了出来。
他二十七岁,辈分低——和朱由校的儿子一个辈分。
前年开始在宗人府效力,主持过迁祖陵的工程,见过世面,也经受过历练。
“诸位长辈,”他声音清朗,压过了纷乱的议论。
“晚辈以为,大明现下,不管是银行还是衙门,皆要以律法为准绳。”
他顿了顿:
“不然咱们朱家先乱了,百姓能不乱吗?”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层面也更高些。
几个正在议论的藩王住了口,看向他。
肃王见气氛缓和,觉得自己那点事已经过去了,又忍不住插嘴:
“韩王侄多虑了,律法——那是给那些官员的!
不是来约束咱们朱家人的!太祖早有定制!”
朱由校一听见他说话,火气又上来了。
“闭嘴!”
皇帝声音不大,但冷得像腊月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