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奄美海峡。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这里是萨摩藩通往琉球本岛的主航道咽喉。
海面宽阔,水流湍急,两侧岛屿如屏障般矗立。
但此刻,这片海域已经被封锁了。
一艘巨大的战舰坐镇海峡中央,三层炮甲板,七十四门火炮,船身如山。
深蓝色的帆已经收起,只有几面信号旗在桅顶飘动。
它的阴影投在海面上,遮住了大片海水。
两侧,两艘盖伦式战舰游弋。
再往外,是护卫舰、补给船、快艇,数百艘船只散布在海面上,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
德之岛西北海域,一支船队躲在礁石后。
那是萨摩藩的“川内众”——水军众。
为首的是一艘安宅船。
船体比明军的战舰小得多,甲板上只有几门铁炮,炮口又短又粗。
船身漆成深色,船舷上挂着竹制的防弹席。
甲板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二十几岁,穿着武士礼服——黑色和服,肩上是家族纹章,腰佩长短两刀。
川上久政,“川内众”的当主,川上家主。
另一个也是三十余岁,穿着更华丽的服饰。
丝绸的直垂,外罩肩衣,腰间的刀柄镶嵌着金饰。
岛津忠朗,岛津义弘之子,“御一门”的贵族。
岛津义弘就是那个在露梁海峡遭遇陈璘、邓子龙与朝鲜李舜臣的联合舰队拦截。
还能力战退走的那个“鬼岛津”。
两人都盯着海图,面色凝重。
一艘小早船靠近。船头站着一个穿着具足的武士,神色紧张。
他顺着绳梯爬上安宅船,在甲板上跪伏。
“忠朗様、久政様。”
东乡重治,侦察的物头。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拙者亲见,挂着明国旗帜的一艘巨舰,形制前所未见。
坐镇海峡中央,拙者只能远远望见其桅杆。”
他抬起头:
“还有形似西洋盖伦的战舰两艘,外加护卫舰、补给船、快艇,数百艘。
分别在海峡东、西两翼巡弋,并不断扩大控制范围。
冲永良部岛、与论岛方向,亦有巡逻舰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奉上:
“请岛、与路岛,也建了前沿观察哨。此乃拙者亲眼所见、所绘战舰之图。”
“拙者乘小早,借晨雾与岛礁隐蔽,抵近至五町外观测,匆匆描绘后即速退。”
川上久政接过,岛津忠朗凑过来看。
图上画着一艘战舰,炮窗密密麻麻,旁边标注着大致的尺寸。
两人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川上久政抬起头,看向岛津忠朗:
“忠朗様,如此舰队,我等若想冲开封锁,无异于送死。”
他指着图上那些炮窗:
“您看这战舰,至少有三十个炮位,而我水军众,安宅船铁炮不足十门。
何况还有那桅杆更高的巨舰,关船和小早想接舷,难如登天。”
岛津忠朗沉默片刻,开口:
“川上左卫门尉,我们能不能化整为零?像海盗那样,利用夜间渗透?”
川上久政摇头:
“那样我们将士气全无。而且风险极高,一旦被发现,在明军的火炮面前,有去无回。”
岛津忠朗皱眉:
“可是御屋形様(藩主)和久元様的命令,是支援琉球的久章様和桦山。
我们未经一战便走,无法交代。”
川上久政点头,他们现在陷入了“战则必死,退则失责”的两难境地
“忠朗様说的是。”
他指向船舱:
“请入舱内详议。”
三人进入狭小的船舱,舱内只有一张矮桌,几盏油灯。
川上久政展开一幅海图,铺在桌上。
“石垣岛回来的几个浪人,说的太模糊了,以致我等误判。”
他指着海图上的一个点:
“我等若要对御屋形様有所交代,只能先前往这里。”
岛津忠朗低头看去。
“德之岛?”
川上久政点头:
“对,整个水军众,向东北方向转向。利用尚未被明军完全控制的德之岛作为屏障。”
他指着德之岛的地形:
“德之岛山地起伏,海岸多悬崖和茂密树林。
其西北部有数个深入的海湾,比如龟德湾,足以隐藏一支以关船、小早为主的舰队。”
又指向岛上的高地:
“德之岛西北部的龟津岬和神之岭等高地,是绝佳的瞭望之地。
能隐约观察南方奄美海峡的明军动向,同时,我等也可以借地形隐蔽。”
他最后指向海面:
“德之岛北面,是广阔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