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划宿舍区的时候, 苏青棠就在?纳闷,回收站一共就三个员工,至于专门给修一栋楼吗?
结果宿舍楼才?刚建成,赵辰就告诉她, 宿舍楼一层提供给回收站的员工们, 二层空出来接待专家。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末了, 他特地解释了一句,是只向专家们开放的免费住宿,上面会单独给拨款, 不会让社会上的阿猫阿狗把宿舍楼当成旅馆。
苏青棠想了想, 说白了就是封闭式管理和对外开放的区别。外面的招待所鱼龙混杂, 谁都能住;专家楼只给特定的人住, 肯定要清静些。
临近年?关,宿舍楼终于完工, 苏青棠不着急搬新家, 亲朋好友一个比一个替她着急,催着她搬新房子, 生怕好房间被人占了。
宿舍刷完涂料, 空荡荡的房间里?有股松节油和石灰的味道。不过这些气味跟甲醛倒是没关系, 挥发?速度也很快, 通风几天就能散掉。
苏青棠和谢泊明共同商量后选了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同时距离公共洗漱池最远。
宿舍是两室一厅的格局,苏青棠暂时不想搬家是打算画设计图,找人修改房间布局, 她可不想大晚上起夜去公共厕所,不然太吓人了。
谢泊明和工人们提前沟通过,让他们给留下?了一些水泥和砖块, 他自己就能砌墙。
苏青棠加班加点画出设计图,风格是美式复古简约风,墨绿色的墙、雪白的天花板,原木家具和地板,色彩鲜明。
她最喜欢设计房子和装饰房间,每天下?班拉着谢泊明待在?新房子里?叽叽喳喳讨论,他在?一旁认真听着,时不时提出点建议。
谢泊明提的改动不多?,只挑出不合理的地方?,用?事实?告诉她,有些设计的可行性和美观只能二选一。
比如她想做隐藏在?镜子后面的洗漱台置物柜,镜子向两边打开就能取东西,节省空间还简约。谢泊明表示实?际用?起来会很麻烦,未必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苏青棠不明白,上辈子装修师傅都能做出来,谢泊明连汽车都能手?搓,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技术难题啊。
她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不就是在?镜子后面装个小柜子,也不复杂啊。”
谢泊明语重心长地给她分析:“你的想法很好,但咱们的条件做不了,成品你更不会喜欢。”
“你先听我说完,再考虑要不要保留这个设计。”他耐心解释,“首先,墙的厚度不够,你要把柜子嵌进去,深度最多?只能几厘米,勉强能放牙刷牙膏,你桌上的瓶瓶罐罐都放不下?,等于是白做。”
“其次,你要镜子两边能打开,得用?到合页。合页是铁的,放在?浴室用?不了多?久就会生锈,同时产生异响,到时候镜子不能严丝合缝关上,反而影响美观。”
还有啊,”谢泊明的语气认真,“镜子天天开关,时间长了肯定会松动,万一哪天掉下?来砸到你怎么办?”
苏青棠听完焉了下?来,谢泊明指出来的都是实?际问?题,她只想着好看,没考虑到现实?因素。
“好吧。”她有点泄气,“那你说怎么做好?”
谢泊明见她听进去了,嘴角勾了勾,语气软了下?来:“可以在?镜子旁边做个原木窄柜,扩展点深度,再配两个黄铜色挂钩。不用?跟洗手?台一个色,原木配着墨绿的墙,正符合你想要的简约复古设计。
这一刻,苏青棠真切地感受到和喜欢的人一起设计房子、从无到有地搭建一个家,是如此的幸福满足。
这和她第一次买房装修时的感受完全不同。她算是最早一批视频博主?,吃上了时代红利,靠自己的努力?有了属于她的小窝,高?兴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无休止的焦虑。
她在?房价最疯狂的时候入手?了一套小户型住宅,首付一百二十万,贷款要还八十万,分十五年?还清,每个月固定要还六千多?。
装修和房贷都需要钱,而她全职做自媒体的收入并不稳定,接到商单的时候一个月能有五六万进账,平时扣完税到手?只有一两万。
表面上比当社畜挣得多?,可在?一线城市这点钱完全不够看。全年?无休、不敢生病、不敢参加任何娱乐项目,背负着债务的窒息感,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懂。好不容易熬到贷款还了一半,眼看就要看见胜利的曙光,结果她穿越了。
苏青棠收回思绪,她此时正站在?梯子上,用?粉笔在墙上标注洗手台上半身镜的高?度。
“这个高?度正好,能让你不用?弯腰照镜子。”她只顾着自己刚画好的刻度线,没留意自己还在?梯子上,身子一晃,梯子跟着晃起来。
谢泊明动作迅速,伸手?揽住她的腰,抱着她放在?地上。
他的掌心隔着棉服,传来温热的触感。
苏青棠的后背贴在?他胸前,能清晰感觉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还有隔着布料都藏不住的紧实?线条,是她醉酒后口嗨着要摸的腹肌位置。
“当心点,在梯子上不要分心。”谢泊明的声音就在?头顶,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灼烧得她耳根瞬间红透。
他没急着松手?,扶着她的胳膊帮她站稳,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她的皂角香混着他身上的洗衣粉味,意外地和谐。
苏青棠的大脑突然死机,脑子里?只有繁忙中?的圈圈在?转。虽然两人说开后像在?谈恋爱,她还大言不惭说过妻子的权利这种话。真到了近距离接触的时刻,她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别说伸手?摸腹肌,连抬头跟他对视的胆子都没有。
“我没事!”她急忙后退,差点左脚踩右脚绊倒自己,慌慌张张地甩开他的手?,“你先离我远点,这屋子怎么这么热啊,我去开窗户!”
苏青棠看向窗户的位置,尴尬的是窗户不仅大开着,北风还在?呼呼往屋里?吹。
这下?脸颊的热度半点没褪,反而烧得更厉害了。真服了,她说什么开窗户啊,简直是欲盖弥彰。
谢泊明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弯腰把梯子扶起来,随手?靠在?墙角,才?慢悠悠地开口:“热吗?是谁说以后要天天待在?一起,你做饭我烧火,我工作你陪着,去哪都得向你报备,嗯?”
苏青棠的小心思被他毫不留情戳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转身想往窗边挪动,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谢泊明拉住了衣角。他没用?力?,指尖勾着她的衣摆,语气带着点宠溺的调侃:“跑什么?”
苏青棠被定在?原地,她背对着谢泊明,强撑着嘴硬:“谁跑了!我只是想去窗口吹吹风,屋里?太闷了。再说了,你对我行使权利有意见吗?”
谢泊明没再为难她,他松开手?,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影子在?地上叠在?一起。
他俯身时,气息又一次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我哪敢有意见——不过,刚才?是谁被我碰了一下?就害羞了?”
他加重语气强调前半句,后半句又是轻飘飘的气声,弄得她耳后和颈侧痒痒的,像有羽毛在?扫来扫去。苏青棠脸颊更烫了,只能捂着耳朵装没听见:“我、我那是没反应过来!”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像是被定身了,一动也不动。原来谢泊明在?她说话的时候,抬手?将她蹭进衣领的碎发?勾出来顺到耳后,露出滚烫的耳垂和细腻雪白的脖颈。
这一刻,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屋里?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苏青棠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既期待他再靠近点,又怕他万一把持不住,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这种不上不下?的煎熬,比被他直接抱着更让她心慌。
她紧张的说话都磕巴了:“你你冷静啊,这可是在?外面呢。”
谢泊明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手?臂传过来。他没再往前,只是垂眸看着她通红的耳根,语气带着点戏谑:“慌什么?我又没干什么。”
苏青棠气鼓鼓瞪了他一眼:“谁慌了,我是怕别人看见了误会!”
“走廊尽头,哪有人来?”谢泊明挑眉,虚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说悄悄话:“我们是合法夫妻,别人误会又怎么了?还是说……你怕的不是别人?”
苏青棠恼羞成怒,抓起他的手?,在?他手?腕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怎么样?我可不怕你!”
她不知道自己炸毛又嘚瑟的小模样,在?谢泊明眼里?别提有多?可爱。
“好了,不逗你了。”谢泊明放开她,背到身后的指尖摩挲着手?腕的牙印,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眼里?盛着几分笑意,“继续吧,再拖下?去年?后都搬不进来。”
苏青棠双手?叉腰,凶巴巴地回了句:“还不是你捣乱!”
为了哄她高?兴,接下?来几天,无论苏青棠让他做什么,他都任劳任怨的照做。
苏青棠想要铺木地板,谢泊明去木器厂逛了一圈,顺手?帮他们修好了机修厂都束手?无策的报废车床、还顺带给厂里?的机械做了全面保养。对方?以物抵劳给批了几方?木料,没有走正规采购流程就拿到了铺地板的木料。
木料拉回新房子,谢泊明把水泥地面又磨了一遍,地面更加平整。趁着天气好,俩人将地板条铺开通风晾晒,去除潮气。
苏青棠拿着卷尺蹲在?地上,敲定从进门处开始顺着光线铺,边角料做踢脚线。
谢泊明按她的要求,将地板条刨得厚薄均匀,榫卯拼接得天衣无缝。铺完后,整个屋子踩上去没有一丁点松动声响。
地板铺好的第二天,他用?剩下?的窄木条加工踢脚线,切割成统一高?度后打磨光滑,沿着墙根钉得整整齐齐,刚好遮住地板边缘的伸缩缝,让地面和墙面过渡得利落干净。
接下?来轮到处理天花板,谢泊明先把墙面顶的坑洼用?少量腻子找平,再将白土粉掺上动物胶和温水,搅拌成细腻的糊状,用?宽刷子一遍遍往上刷。
苏青棠帮他扶着梯子,两人配合着刷了三遍才?让原本斑驳的天花板变得雪白,给人干净利落的简约感。
最后是刷墙面,墨绿色颜料掺上胶水搅拌均匀,谢泊明负责用?滚筒大面积涂刷,苏青棠拿着小刷子勾勒墙角和踢脚线的交界线。
她穿着肥大的深蓝色工装罩衣,脑袋上顶着报纸帽子,蹲在?地上刷涂料,嘴里?欢快地哼唱着:“我是一个粉刷匠,粉刷本领强……”
谢泊明同样戴着一顶报纸帽子,听到她的歌声,他笑着摇摇头,加快手?上的动作。
休息的空隙,苏青棠欣赏着逐渐成型的墨绿墙面,眼里?亮晶晶:“就是这个颜色,配着地板颜色,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谢泊明靠在?门口,支着一条腿,罩衣上满是星星点点的颜料痕迹,他目光落在?仰头看他的苏青棠身上,嘴角勾起:“硬装弄完,家具进场,保证和你的设计图一分不差。”
等墙漆干透,两人在?屋子转了两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墙面和地板的细节,确定没有问?题才?锁上门离开。
房子硬装完成了,没想到木工师傅早早放假。原本赶工的定制实?木家具,只能等年?后再动工。
苏青棠明白慢工出细活的道理,尽管有点失望不能在?新房子里?过年?,但新春伊始搬进新房子也是个好兆头。
第二天她起床撕日历,才?发?现已经到了腊月二十三,该收拾收拾回家过年?了。
苏青棠打开门,被冷风吹得一个激灵,只想退回暖和的屋子里?。
她裹紧身上的棉袄,快步走到水生工作的地方?。露天的院子四?面透风,水生缩在?小板凳上看管着传送带,脚边放着小炉子,仍然冻得脸蛋通红。
苏青棠嘴里?哈着白气,搓了搓手?:“今天是小年?了,一早上都没几个人来卖废品。年?底货源少,工厂都不怎么开机器,咱们收拾收拾工具,做个大扫除,提前歇业回家过年?。”
水生惊喜地站起来:“真的吗?今天就能放假回家?”
苏青棠笑眯眯道:“当然是真的。”她从兜里?掏出手?纸:“快把你鼻涕擤了。”
水生擦掉鼻涕,把用?过的纸巾丢到小炉子里?烧了,他挠了挠头,傻乎乎的问?:“可是站长还没回来呢,他没说放假啊。”
苏青棠敲他脑门:“我说了算,站长回来也得听我的。”
“好诶!放假咯!”水生一蹦三尺高?,转身就马不停蹄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苏青棠在?他身后叮嘱:“你下?午跟我们一起回。”
大扫除的时候,水生格外积极,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干。
谢泊明带着一身寒气从外面回来,肩头落着细碎的雪沫子。回收站的院子被水生收拾得干干净净,空出一大片敞亮的地界。
苏青棠正在?和水生吃饭,见到他回来还有点惊讶,她拍了拍身边的小马扎:“我看日历上今天小年?,这阵子回收站没生意,所以提前放假了。”
最近谢泊明早出晚归,苏青棠连他具体在?忙什么都不清楚,有时候晚上自己睡熟了,都没听见他回来的动静。
“嗯。”谢泊明掸掉身上的雪花,长腿一跨在?苏青棠身边坐下?,伸手?放在?火炉上取暖。
他的手?指上遍布着细碎的伤口,新旧交叠着浅淡的痂痕,指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机油痕迹。
他侧头看了眼苏青棠手?里?的馒头:“我正好忙完了,回家过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