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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新月认定点天灯即夫君,一路紧跟在张启山身后。
“夫君~等等我嘛!”尹新月的声音又甜又糯,与拍卖会上干练精明的形象判若两人。
张启山脚步不停,眉头微蹙,试图用冷硬的背影拒绝,却毫无效果。
先一步上车的二月红和丫头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笑,都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为张启山感到高兴。
尤其是二月红,看着好友那难得吃瘪又不好发作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戏谑。
“夫君”
尹新月快走几步,与张启山并肩。
理直气壮地宣布,“你在新月饭店为我点了天灯,按照规矩,你就是我夫君了!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说完,开始以夫人自居,指挥起副官放置她的行李。
张启山太阳穴突突直跳,耐着性子解释:“尹小姐,点天灯是为拍药,并非……”
“我不管!”尹新月打断他,叉着腰,带着点娇蛮。
“规矩就是规矩!点了天灯,就要负责!”
张启山不想在火车上与她多做纠缠,以免节外生枝。
他深吸一口气,取出那枚象征张家身份的二响环,塞进她手里。
“此物赠你,权作谢意。前方到站,你就下车回去吧。”
这举动,无异于直接退货了。
尹新月看着手中冰凉的古拙银环,又看看张启山那副赶紧拿钱走人的表情。
明媚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眼圈微微发红,委屈和怒气交织。
丫头心细,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
“尹小姐,这边人多,我们去那边聊聊?”说着便将气鼓鼓的尹新月拉去了隔壁包厢。
二月红这才走到张启山身边,压低声音笑。
“佛爷,何必如此不近人情?我看这位尹小姐率真可爱,对你也是一片真心。如今局势复杂,新月饭店在北平势力不小,若能得其相助,未必是坏事。”
张启山揉了揉眉心:“红官,你明知我……”
“知道你责任重,顾虑多。”二月红拍拍他的肩。
“但有时候,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我看这位尹小姐,可不是轻易能打发走的。”
张启山正头疼,他的目光瞥见了独自坐在车厢连接处,正望着窗外的施旷。
那渡鸦安静地立在他肩头,偶尔歪头看看这边的热闹。
张启山一时间看着施旷陷入思考。
施旷此人总是处于人群的边缘,与周边保持着一段破不开的距离,即使身处复杂喧闹的环境。
是因为他的使命吗?长年守门而养成的性格?
表象,都是表象!
哪有人不爱看热闹的,施旷注意力实际全在张启山这边。
张启山回过神,走了过去。
矿山之行危机重重,此人的能力深不可测,必须尽力争取。
“施先生,”他语气缓和,“多谢先生第二次出手相助。不知先生接下来有何打算?若不嫌弃,可愿随我们一同回长沙?”
施旷缓缓转头,看向张启山。
张启山眼中带着明确目的的诚意。
施旷偏了偏头,捕捉到不远处尹新月好奇张望的目光和二月红脸上那抹属于过来人的微妙表情。
他沉默片刻,就在张启山以为他会应下时,他淡淡开口。
“不了。”
“哦?”张启山有些意外,“先生另有要事?”
“嗯,”施旷语气没什么起伏,“有事。”
‘坑爹的系统,偏在这时发布任务,让我去捞陈皮那煞神……还影响后续剧情……明知道之前我把陈皮打的那样子。’
施旷内心怨气翻涌,随即又转念,‘不过真彭三鞭憋着一肚子火,肯定会在张启山回程路上找麻烦。这任务,倒也来得正好。’
张启山察觉这人突然周身竟隐约腾起一丝杀气,可不过几秒,又归于平和。
他果然还是看不透。
火车缓缓停靠中途站。
施旷起身,对张启山等人微一颔首,便带着渡鸦悄无声息地融入下车的人流,背影很快消失在站台外。
隔日后,长沙。
阴湿的监牢深处,血腥与霉烂交织。
陈皮被粗糙的铁链吊在半空,身上遍布鞭痕,有些伤口已经化脓,黏连着破烂的衣衫。
他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紧抿的嘴唇和偶尔因剧痛而微微抽搐的肌肉,显示他还活着。
陆建勋穿着笔挺的军装,皮鞋在肮脏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绕着陈皮走了两圈,脸上挂着虚伪的惋惜。
“陈舵主,何必呢?”陆建勋停下脚步。
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嫌恶地挑起陈皮的下巴。
“瞧瞧,多好的一身功夫,何必为了一个戏子和一个所谓的佛爷,把自己弄成这样?”
陈皮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落在陆建勋锃亮的皮鞋上。
陆建勋脸色骤沉,猛收回手,用手帕狠狠擦拭手套。
语气变得阴冷,“你以为二月红和张启山真是去给你那病秧子师娘找药?别天真了!他们不过是利用你,利用你对丫头的感情,好让你死心塌地为他们卖命!”
“张启山野心勃勃,他想要的,是整个长沙城!等他回来,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这不安分的爪牙!”
陆建勋试图将猜忌和怨恨的种子埋进陈皮心里。
陈皮只是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十足的嘲讽。
“陆建勋,你这种挑拨离间的下作手段,老子三岁就不玩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丫头温柔的笑容,是二月红教导他本事时的严厉。
甚至是张启山那虽不是好人却算磊落的作风。
这些,才是支撑他在这监狱里保持清醒的精神支柱。
他忍着钻心的疼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师娘,等师父和……张启山带药回来,您就能好了。’
陆建勋见他油盐不进,恼羞成怒,示意手下继续用刑。
鞭子破空的声音再次响起,夹杂着闷哼,却始终没有求饶。
与此同时,先一步抵达长沙的施旷,已凭系统提供的大致方位,锁定了陈皮被关押之处,是在陆建勋掌控下的一处隐秘监牢。
“效率真低。”
施旷站在监牢外围的阴影里,通过碎碎的视野观察着守卫的分布和换岗规律。
内心评价着这里的安保水平。
他甚至有闲心让碎碎去确认了一下,张启山他们的火车果然在半路遇到了彭三鞭带人拦截,正打得热闹。
【任务提示:目标人物(陈皮)生命体征持续下降,请宿主尽快行动。】
系统冰冷的提示带着一丝催促。
“知道了。”又死不了,催什么催。
施旷应声,身影融于夜色。
他放轻自己的动作,气息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加上‘上帝视角’,轻易避开所有明暗哨岗,悄无声息潜入监牢内部。
监牢的通风管道是最好找的,工业风,一看就知道在哪儿。
施旷快速穿行其中,最终出现在关押陈皮的刑讯室上方。
下方,陆建勋刚刚因为接到紧急公务而骂骂咧咧地离开。
只剩下两个看守在收拾刑具,嘴里不干不净地议论着陈皮的“硬骨头”和“快不行了”。
施旷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角度,从通风口缝隙弹出两粒小石子,击打在两个看守的昏睡穴上。
两人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地。
他轻盈落下,没带起一丝灰尘。
走到被吊着的陈皮面前,看着他那副惨状,施旷眉头皱了一下。
“啧,真狼狈。”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同情还是嫌弃。
‘该,谁让他挑衅我,还摸我肩膀。’
动作利落地用趋光斩断铁链,接住瘫软下来的躯体。
入手一片滚烫,高烧了?气息有些微弱。
陈皮在昏迷中似乎有所察觉,艰难地掀开眼皮。
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个蒙着缎带的侧脸轮廓,和一只落在附近歪着头看他的黑鸦。
是……施长生?他怎么会……
没等他想明白,强烈的眩晕感再次将他吞噬。
施旷懒得废话,动作不温柔地抵住主要伤口,将人如扛粮食般往肩上一扛。
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这座监牢。
他将陈皮送到了长沙城里一家由外国人开设相对靠谱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