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院子里黑瞎子刻意拔高的哀嚎和碎碎偶尔不满的咕噜声。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这间书房极为简朴,一桌一椅一榻,靠墙一个老旧书架,上面零星放着几本旧书和些看不出用途的瓶罐。
唯一的窗户敞开着,窗外几杆翠竹滤进了斑驳的光影和清新空气。
施旷走到桌后那张唯一的椅子前,抬手示意解雨辰自便。
屋内并无第二把椅子,解雨臣也不介意,姿态闲适地靠在了那张硬木榻的边缘,白色的西装在略显昏暗的室内显得醒目。
“解当家,”施旷开门见山,“黑瞎子带你来找我,想必不是喝茶叙旧。直说吧,什么事。”
解雨臣收起那副社交场合的温和笑容,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鸦爷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
“我想请您帮忙看一件东西,另外……或许也能帮我解一个心结,一个关于谢连环的疑团。”
谢连环。
我能解什么疑团?施旷有些不太明白。
“谢连环的事情,想必鸦爷可能听说过。”解雨臣的语调平缓,像在叙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可事实如何,只有他自己得知。
“十九年前,西沙考古队出事,他名列遇难者名单,尸骨无存。那时候我还小,印象不深。执掌解家后,翻看过一些旧档,一切看似手续齐全,结论明确,海难意外。”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轻点了一下。
“但有些事,不对劲。”
“还有吴三省。”解雨臣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更淡。
“吴谢两家不算亲密,但也有来往。可我注意到,每次有吴三省在场的场合,只要话题无意中拐到十九年前,或者西沙,他要么立刻沉默,要么就巧妙地岔开。”
“不止一次,我发现他在无人注意时,看我的眼神有些复杂,像是透过我在看别人,又像是……在评估什么。这不是臆测,是我多年观察得出的直觉。”
他轻轻吸了口气,似乎要将这些缺乏实据的疑虑理清。
“我知道,单凭这些去质问吴三省,或者重启调查,徒惹笑话,也可能打草惊蛇,什么都查不到。”
“直到不久前,”解雨臣话锋一转,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密封的透明文件袋,里面是几张高清照片。
“解家一个处理海外杂项的渠道,偶然收到一件求售的东西。不是单一物件,而是一组,一块形态特异的珊瑚,珊瑚内部包裹并部分取代了一件小型青铜铃铛,两者几乎长成了一体。”
他将照片推过来。
第一张照片上,暗红近褐珊瑚呈现出扭曲的树枝状,在其中心部位,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件被珊瑚骨骼紧密包裹的只露出部分轮廓和小半截悬舌的青铜铃铛。
铃铛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珊瑚结壳和铜绿,但未被覆盖的部分隐约可见纹路。
第二张照片是微距拍摄,显示珊瑚与青铜接触的边缘,有些珊瑚细枝甚至生长进了青铜表面的细微缝隙图案里,结合得异常紧密。
“卖家声称,这组东西是从南海一艘沉船的货舱角落里发现的,与一些晚清的外销瓷器残片混在一起,但风格年代显然更早,且结合状态显示在海底时间极其漫长。”
解雨臣的手指虚点在照片上,“东西到手后,我们做了初步检测。珊瑚骨骼密度和成分异常,含有多种稀有金属微量元素。”
“青铜铃铛的合金比例也很特殊,耐腐蚀性极强,否则早该被海水完全侵蚀。初步的x光透视显示,铃铛内部结构可能比较复杂,不是实心的。”
“奇怪的地方就奇怪在,我在...我父亲的房间,看到过一样的铃铛。”
解雨臣抬起头,看向施旷。“我在意的,那艘沉船可能活动的年代区域,与二十多年前西沙考古队出事的时间海域,存在令人不安的模糊重叠。”
他直视施旷,眼神坦诚而带着探究,“鸦爷,我找您,是想请您下海调查这个东西与我父亲的关联。”
施旷表面上沉默的听着,‘我要怎么调查?谢连环根本就是假死,他和吴三省合作做一个引出汪家的局,这.....’
不过,此时吴三省依循计划消失,引吳邪深入,江宁也把握吴三省失踪的消息以寻找吴三省为由拉吳邪入伙。
自己与江宁没有合作接触,要想再下海底墓与吳邪碰巧相遇,解雨臣此刻的请求倒是正好解决了正当的理由来源。
施旷一直没有回应,解雨臣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上了一丝恳切。
“我没有证据指控任何人,也没有能力重启尘封旧案。我只有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和这件来历可疑的‘珊瑚铃’。或许它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件被深海环境改造了的奇怪古董。”
“但如果……它真的与我父亲的死亡真相有所联系,对我而言,可能就是验证我多年疑虑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支点。”
施旷感知再次扫过照片上那珊瑚与青铜铃铛。
深海珊瑚包裹古老青铜铃……这种组合本身就充满了矛盾与暗示。一个是水下特定的海洋环境形成生物,一个是指向了人造器物与仪式用途。
其实这也是施旷还在追查的,珊瑚树和悬挂的青铜铃铛,与当年时怀蝉告知他画像的背景极其的相似。
“东西现在在哪?”施旷问。
“在京城一个具备生化和物理隔离条件的最高级别保密仓库,单独存放,防震防磁。”解雨臣回答。
“运输需要特制的多重防护箱,确保安全且避免任何可能引发铃铛共振或珊瑚微粒泄漏的风险。”
“如果您觉得试探风险过大,或没有必要,完全可以拒绝。无论结果如何,解家都承您的情,报酬照旧,一次人情,部分非核心档案查阅权,以及您开价的费用。”
条件清晰,风险明确,选择权在握。
解雨臣不愧是继承了他们解家的头脑。
“运过来。”施旷做出了决定。“以及那艘沉船尽可能详细但可公开查证背景信息。”
虽然资料各种,他自己手上的更为详细,但.....做戏,就是微末处见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