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交易?”吴三省对交易保持怀疑态度,说不准他在匡他。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毕竟他可是匡人的行家了。
“吴老狗当时对我说,”施旷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穿过了时间。
“长子聪慧,但为人性格最重清白,一心想要远离秘密和危险,次子内敛,工于心计,所图盛大,野心十足,幼子……嚣张跳脱,后或许会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
施旷顿住,回忆着吴老狗说这话时的样子。
1981年,冬。
狗场里动物皮毛和饲料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并不难闻,反而有种粗粝的生机。
此起彼伏的犬吠声从各个犬舍传来。
吴老狗鬓角已染霜色,他正蹲在半敞开的犬舍前,仔细检查刚下完崽的母狗状况,手里拿着记录本。
他穿着布褂,裤腿上沾着泥点,神情专注,眼角皱纹里藏着与犬只相处的温和。
他似有所感,脊背僵直了一下,缓缓站起身,转过头。
狗场院门的阴影里,静静立着一个人。
一身利落的黑衣,身形挺拔,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眼睛上蒙着布质的黑缎,漆黑渡鸦立肩。
吴老狗定定的看着来人,确认一个不敢置信的幻影。
这是施旷消失后首次在吴老狗的面前出现。
他慢慢走到门口,喉结滚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半晌没能发出声音。
最终,他咽下所有翻涌的情绪,脸上挤出尽可能自然的笑,笑容里,终究染上了岁月磨砺后的复杂。
面前的人就像是刚刚分别的样子,几十年如一日。
“施先生……”他调整好干涩的声音,努力让语调轻松些,“还是风采依旧啊。”
阴影里的施旷认真的扫过他,变了不少,头发都白了。
“你老了。”
简单的三个字,戳破了所有试图粉饰的平静。
吴老狗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化作释然的叹息。
他拍了拍衣服上面的灰,侧身让开一步,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语气恢复了往日从容。
“施先生,会客厅聊吧。”
会客厅是狗场里平时吴老狗来时休息的地方,陈设简单,几张藤椅和木茶几。
墙上挂着几张与各种名犬的泛黄合影,记录着吴家狗场的辉煌。
吴老狗亲自给施旷泡了杯茶,将茶碗推到施旷面前。
“尝尝吧,老茶了,味道淡了些。”
自己也坐下,隔着氤氲的热气,再次仔细用目光描慕着对面的人。
几十年的光阴,只在对方身上留下了更难以言喻的疏离,苍白的脸色和蒙眼的黑缎,与记忆中的那个手段通天的施先生渐渐重合。
却又好像.…更孤独了些。
“你这些年,怎么样?”
施旷觉得有点尴尬的端起茶碗,感受着上面的温度,他毕竟有求于人,所以还是先开口寒暄一下吧。
吴老狗笑了笑,靠在藤椅里,望向窗外忙碌的狗场,满足道。
“挺好的,你看我,狗场开得这么大,娶了老婆,有三个儿子,还有一个大孙子了。”
“日子过得…,挺充实的。”他说着,转头看向施旷,眼神温和,比年轻时的吴老狗,更平和了许多。
“那挺好的。”施旷附和。
能这样安稳过日子真的挺好的,要不是之前他帮解九以金蝉脱壳之计将解九队伍里那具尸体藏于南宋皇陵,他就真信了。
一时无话。
房间里只有茶香袅袅,和窗外的犬吠。
吴老狗第三次看向施旷的脸,那张脸被时光遗忘,与几十年前别无二致。
这种非人的恒定,让他有好奇,也有一丝悲悯。
“你呢,施先生,”吴老狗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这么些年....查到了吗?”
施旷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吴老狗以为他不会回答。
最终,他点了点头,吴老狗有些奇怪,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啊,没有欣喜,没有激动,施先生怕不是又在骗人。
“我来,是想借只宝犬。”施旷放下茶碗,直接说明了来意。
吴老狗没有犹豫,爽快道,“行啊,你开口,我什么时候拒绝过?”
基于过往的信任,他也不问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施旷闻言,站起身准备告辞,他向来如此,目的明确不喜寒暄。
“再聊聊,”吴老狗适时开口,“这么多年没见了,再聊聊。”
施旷的动作顿住了。
他微微侧身,黑缎带望向吴老狗的方向。
是啊,下一次这样面对面坐着喝茶聊天,不知道会是何时,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
对于拥有漫长时光的人来说,短暂的驻足,有时也需要一点决心。
他转身,重新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