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小说 > 风云五剑 > 作品相关 (3)

褐色颜料将手脸染了。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珀儿记住了。”

“武林中有一个行径怪异,心黑手辣的怪物,叫做如虚人魔欧阳超,对易容之术端的世无其匹,出神入化。可是那怪物是黑道凶魔,不然我倒要找他传你两手儿。”

“世间真有这种神妙的易容之术么?”

“怎么不真?易容之术,说起来千奇百怪,染色、衣着、叠骨、屈肢……名目极繁。那如虚人魔更可将五官移位,肌肉收缩,世上能见过他的真面目之人,确是少之又少。”

“戴人皮面具岂不简单?”

“不成,有心人一眼就可看出毛病,再精巧的面具,也逃不出高手的神目。”

“染色不也易为人看出么?”

“所以你最好在午间练功之时,在烈日下暴晒。风雪愈来愈大了,快走!”

“我觉得那位江湖客邱应昌眼神不正,不是个好东西。”

“四十年前他刚出道不久,壮志凌云,不失英雄本色。这些年来,可不知他是否走入了邪道?眼神虽不太好,但却不是目显邪淫的好色之徒。”

龙门镇杨府那座九进大宅院中,经过二十年漫长岁月的风雨剥蚀,已经破落了。

这二十年来,前十年不时有人在这儿觑探、巡逡、伺伏;后十年,这座大宅院便极少引人注目了,端的是门前冷落车马稀,只有风雨送黄昏。

这天三更初,两条黑影自后院越墙而入,身法奇快,只一眨眼间便已入了后院。

后进门突然无声而开,一盏淡黄色的灯笼在内伸出,在朦胧的光影下,一个银须皓首的老人出现在门中。

黑影并立在石阶下,一身银灰色夜行衣,站在雪地里也有朦胧之感,他们正是双绝穷儒和杨玉琦。

皓首老人已看清雪地上的人影,将灯笼高举,用毫无感情的语音说道:“不必来了,阁下。这儿的主人,已经二十年音讯全无,要找人,只有几个老苍头;要问事,无可奉告;要获财,你们会失望的。”

右首灰影冲动地向前一冲。左首灰影却一手将他拉住,用传音入密之术向他说道:“不可妄动,千万别露行藏。”

右首灰影是杨玉琦,他也用传音入密之术激动地说道:“他是胡子伯伯,啊!我记得他,胡子全白了。”

双绝穷儒道:“离开这儿你不到三岁,略知人事,总算你还依稀记得二十年前的往事。”

“爹妈不知可在……”

“不会在家了,也绝不会将行踪透露给任何人,虽至亲亦不例外。”

“我去问问他老人家。”

“不!你千万不可探询家中之事;那样,你会害了他们,世上没有任何秘密可以隐藏不露。”

“祖叔,我该怎样?”

“看看你的故居,再踏遍天涯,只消找到太清妖道,你能一举歼仇,你祖母和爹妈自会找到你的。”

“我会的,祖叔。”

“我不能陪你了,毒龙岛之约转瞬即届,立身武林,信义为先,我必须如期赴约。在回龙谷尸骸中,不见你祖父的至交好友武陵狂生,也许他没死,你到他那儿或许可以得到太清妖道的行踪。”

“不,我得先到江西。”

“那没用。我敢断言,在雩都清虚宫,你绝找不到妖道的踪迹,这些天来,从陕西至河南,你可曾探到消息么?我想,他们已有警兆了,不然为何极少见江湖人露面?你只能先找你祖父生前好友暗中探听,别无他途。”

“如果谭家祖叔亦难找到……”

“天涯跛乞想亦不会在二十年中逝世,你可留心他的行踪。珀儿,我该走了。万事小心在意,多自珍惜。”

“祖叔,也许我会到毒龙……”

“千万别来,你有大事待理,万一陷在岛中,万事皆休。别了。”

老人家猛地凌空而起,越过院墙瞬即不见。

玉琦按下心潮,痴立良久,蓦地一长身掠上屋脊,由前进大门中纵出大路,消失在风雪之中。

次日,风雪已停,天空中出现了久未露面的阳光。

巳牌正,八节滩的北岸渡头左侧,杨玉琦身穿老羊皮大褂,倚在一座大石上,呆呆地眺望着滔滔流水出神。

伊水这一段并未结冰,水经滩下泻,不少浮冰飞滚而下,甚是壮观。这段河滩,虽经白乐天予以开凿,但仍然湍急,平时以渡船往来行客。可是目下隆冬之际,游人稀罕,摆渡的小舟往来极为不便,每一个时辰方有一船往来,可见冷落得可以。

在滩的这一面,可以看清对面香山的雪影屋迹,一片白茫茫,香山寺的红墙,十分醒目。

他孑然一人,形单影只,显得心事重重,一丝愁绪爬上了他的眼角眉梢。

天下茫茫,他到哪儿去找一个身如闲云野鹤的老道呢?自己不能显露身份,没有一个朋友和亲人,惟一的长辈双绝穷儒亦于昨晚离开了他,人海茫茫,其实他是孤独的啊!

后面响起了踏雪的足音,有两个人大踏步奔向渡头。玉琦的目光,缓缓落在他们的身上。

那是一对少年男女的身影,全身裹在狐裘内,仅由身材高矮和穿着中,可以分清他们的性别。

皮风帽罩住了头面,经裘带围住肩膊和遮住了口鼻,只露出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犹其是女的,那双美眸像一潭秋水,又清又深,一句话:她有一双叫人想做梦的眼睛。

没有船,两男女站在渡头,相对耸耸肩,无可奈何。

他们的目光,转落在三丈外石旁的玉琦身上。

玉琦身材将近八尺,高大雄壮。老羊皮外袄乃是村夫俗子的俗物,衬出他的身份仅是个小平民;腰带没系上,敞出里面所穿的褐夹衫;下身,是窄脚管夹裤;脚下,是一双老牛皮直缝靴。

一头黑漆光亮的长发挽在顶端,没系上头巾。大眼睛黑多白少,神光隐现,长眉入鬓,鼻如悬胆,嘴唇抿得紧紧地,古铜色的面色,闪闪生光。乍看去,像是一座英伟的铜像。在他那仇视一切的眼神中,令人感到这是一头孤独冷做的雄狮,随时都有发生危险的可能。

“好雄壮的小伙子哪!”少年人口中,发出一声令人难觉的轻呼。

但玉琦修为已不等闲,听得字字清晰。

“这人的神情好冷,像在冰窟里刚爬出来的。”少女也在同伴耳畔轻语,声如银铃,十分悦耳,语音虽几不可闻,但玉琦仍听得真切。

少年人向江对岸注视片刻,渡船静悄悄地靠在码头上,连个鬼也没有。

他叹口长气,突向玉琦举手抱拳一礼说:“请问大哥,渡船要多久才能过来?”

玉琦略一点首,木然地说:“要等渡船人满之时。”他的神情,像一头负隅顽抗的狮子。

少年人一怔,心说:“这不等于白说么?”

少女在凤目中露出了笑意,说道:“哥哥,你的话太多,可遇上一个不轻易开口的对手了。”

少年的眼中也现出了笑意,走近玉琦笑道:“听兄台口音,似是本府人氏。兄弟乃是湖广人,途经贵地,想乘雪天一游龙门山,渡船太少,真是扫兴。请问兄台,可有另一条路过河么?”

“没有了。”

“哦!白乐天既能着人凿滩,怎不着人架桥?真令人百思莫解,兄台可知其详?”

“你该找他问问,可惜他死了近千年。”玉琦不耐地答。

少年仍不以为意,继续往下说道:“看兄台眼中神光隐现,定是位内家高手。”

“不见得。”

“臂长过膝,英伟过人。兄弟双目不盲,已看出兄台定有超人造诣。“

“只配赶狗。”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兄弟姓谭,名芳,草字兆祥,那是舍妹茜茵。请教兄台贵姓大名。”

“杨玉琦。”

少年似乎一震,说:“杨兄可是河南府人?”

“你说对了。”

“小弟有一事动问,尚请坦诚相告。”

“请说。”

“龙门镇杨公世群,与杨兄有否……”

“杨世群”三字,像一声巨雷,轰中玉琦的脑门。他正想站起,可是却忍住了,说:“那是龙门世家,在下却是河南府南关之人。”

“哦!南关附近没听说有姓杨的。”

“安乐窝之东却有。”

“杨兄可否将杨公之事,略予一说?”

“你找他有何贵干?”

“杨公乃武林盖世奇才,兄弟慕名而至。”

“你不知多年前杨公之事?”

“略有风闻,兄弟想找杨公的后人一申景慕之念。”

“你与杨公有亲?”

少年一怔,说:“非也,兄弟说过,我兄妹乃是慕名而来。”

“何必多此一举?阁下也许因此惹下不测之祸。”

“总比杨兄姓杨,而又在龙门出现要嫌疑少些。”

“你认为在下是……杨公的后人?”

“确有此念。”

“哦!任凭阁下臆测亦无不可。”

“杨兄是承认了么?”

玉琦倏然站起,恶狠狠地说道:“你最好少噜嗦。”说完,大踏步转身。

谭茜茵突然迎面一拦说:“大丈夫该光明磊落,不应藏头露尾。”

“让开!”玉琦沉声喝。

“我不!你得说明白再走。”

“再不让开你得后悔。”

“不见得。”姑娘叉手微笑。

玉琦虎掌一伸,去拨她的右肩。

姑娘猛地伸手一架,纤纤玉指一刁,“金丝缠腕”急扣玉琦腕脉。

“住手!小妹!”兆祥急叫,赶前去拉。

可是双方接触快如闪电,已经来不及了。双手同时扣住对方的脉门,内力骤发。

“滚开!”玉琦叫,信手便扔,同时放手。

姑娘被带得一踉跄,身形一冲,猛地扭转娇躯,小蛮靴突然飞起。

可是她快则快矣,却一脚走空,玉琦已经飘身走了,鬼魅似的一闪即远出丈外,回身冷笑道:“在下不愿与你们一般见识,下次可不饶你们。”说完,大踏步走了。

兆祥正想出声招呼,小姑娘已摇手止住他出声,待玉琦去远,方说:“这人的功力奇高,但不是杨家的后裔。”

“怎见得?小妹。”

“杨家的十二散手神奇诡异,为武林不传之秘。我这招金丝缠腕如果遇上杨家的十二散手,准被制住曲池穴或者肩井穴。但他反而抽手曲指,反搭脉门,所以知道他绝不是杨家的后人。”

“也有道理,咱们且跟踪他看看。”

两人顺大路向龙门镇追去,不到半里便追上了。

玉琦大踏步进入冷清清的龙门镇,出了镇北。这一段时间内,他对自己那座剥落了的宏大府第,连看也没看一眼。后面的兄妹俩,心中的疑云又清朗了不少。

出镇不到两里地,迎面奔来两个裹在狐裘里的高大身影,由眼角和鼻上的皱纹,可知定然是两个老头儿。

玉琦挺胸大踏步而行,不理别人的闲事。但他的眼神一扫过急掠而来的两人,心说:“这两人功力不等闲,双足不沾实地,不带雪花,有点像踏雪无痕轻功。能用踏雪无痕轻功赶长路的人,确是少见,可见这两人功力委实惊人。

双方错肩而过,谁也不惹谁。

正走间,猛听身后飞起一声长笑,接着,一个苍劲的喉音响字:“小辈,我老人家准知你俩人溜到香山赏雪景,没话说,跟老夫乖乖到本帮香堂听候发落。”

“呸!老狗你吠什么?小小一个河南府香堂,竟要将小爷发落,你做梦。”是谭兆详的声音。

“我老人家的梦一向是好的。娃娃们,你走是不走?”

“要走不难,得问小爷的朋友肯是不肯。”

“你的朋友是谁?哼!谅他没有偌大的狗胆,敢管‘无为帮’的大事。”

“喏!我的朋友在这儿。”

“唷!小狗可恶,敢在老夫面前张牙舞爪,活得嫌命长了么?哼!打!”

玉琦转身一看,不走了。一个老家伙已经和兆祥动上了手,拳来脚往,只见劲烈的掌劲拳风,把雪花激荡得四面激射。

一旁的茜茵姑娘系好领上狐裘,向一旁另一名老者掠去,娇叱道:“老狗,你得滚!”喝声一落,抢前一掌斜劈而出。

老家伙大吼一声,伸出蒲扇大的黑漆大手,迎着来掌一把扣出。

玉琦一看老家伙的黑手,心中一震,暗说:“这家伙练有黑沙毒掌,我得管。”他转身走向斗场。

姑娘功力不弱,一见毒掌却也有点心惊,不敢硬接,身形疾转,闪至老家伙的右侧,“鬼王拨扇”抡出一掌。这次她用上了内家真力,劈空掌劲立吐,如山暗劲随掌而出,直迫八尺外。

老家伙急闪让招,说:“咦!难怪你敢猖狂,伤我帮中弟子,原来真有两手儿。”说着说着,攻出一招“推山填海”,双掌一吐,凛烈罡风挟着触鼻腥气,怒涛似的向前急涌。

“蓬”一声闷响,内劲接实,人影疾分。老家伙退了三步,双足陷入雪中,及膝而尽。

姑娘也退了三步,可是她被腥风透人鼻中,只感到喉头发恶,身形一阵摇晃。

老家伙鬼叫一声,猱身猛扑。巨掌急挥,拍向姑娘肩胁,内力尽吐,腥风怒涌。

姑娘刚运功逼出肺部遗毒,无法功行双掌,眼看要豁出性命全力一拼,因为她已无法闪让了。

玉琦到得正是时候,挥掌直上。

“啪”一声暴响,不但内劲接实,而且掌心几乎相触,人影骤分。

玉琦也心惧黑沙掌毒,故而向侧一闪八尺。

老家伙平飞丈外,一只右手抬不起来了,勉强用千斤坠定下身形,脸上变了颜色,厉声叫道:“阁下好高明的混元掌力,你可是玉箫客的门下?”

玉琦不理他,冷冷一笑叉腰屹立。

老家伙大概眼花了,他似乎感到玉琦的头点了一下。他眼中布上了恐惧的神色,不住后退,结舌地叫道:“阁下是……是奉岳……岳老前辈之命,来……来找敝……敝帮的晦气么?”

玉琦冷笑着一步步逼近,他心中在暗笑。玉箫客的名号他已在双绝穷儒口中,知道一些概况。玉箫客岳景明,就是“隐箫逸琴”中的“隐箫”。这人名列宇内奇人,宛若神龙见首不见尾,不但一支玉箫可以降龙伏虎,混元掌也是武林一绝,乃是上乘正宗内家气功中,罕见的武林绝学,发时无声无息,但丈内可以隔纸熔金。

老家伙不见玉琦掌力有何奇奥,但劲道一接,不但罡风乍起,无形暗劲更循臂直震心脉,这与传说中的混元掌有点相像,难怪他大为震惊。加以青年人亦不否认亦不承认,老家伙更觉毛骨悚然,下意识中,他似乎感到青年人似乎在神色上已经承认了呢。

“你给我快滚!”玉琦突然厉喝。

“我……我这就走。请教少侠高姓大名?”

“少废话!是不是还想接一掌试试?”玉琦冷冰冰地说,右掌一立,向外一翻,作势拍出。

老家伙向右急闪,脱口叫道:“承老兄,快扯活!”说完,撒腿就跑。

和兆祥正斗得高兴的另一老家伙,闻声虚按两掌,跃出圈外,一见同伴已经远出三丈外去了,不知发生了何种突变,火速跟上叫道:“怎么?不将两个小畜生擒回香堂,咱们……”说着说着,已经掠出了二三十丈。

远远地,还听到前面老人惊惶地说道:“你知道插手的年轻人是谁?老兄,那是玉箫客的门人,你可惹得起?”

两人急急似漏网之鱼,跑得真快。

姑娘已运功将腹中毒气逼出体外,踱到玉琦身后,俏生生甜蜜蜜地说道:“杨……杨……大侠,你真是岳老前辈的高足么?他老人家乃是宇内高人,多久未履江湖了。他老人家一向可好?”

玉琦向她淡淡一笑,说道:“假使我有幸做岳老前辈的弟子,也不会插手管这一档子闲事了。”说完,大踏步走了。

玉箫客既名之为“隐箫”,自然是隐遁草野的奇人,也自然不会过问江湖是非,所以玉琦有此一语。

“杨兄,请留步,兄弟……”

兆祥大声叫,叫声未落,路右一座被大雪封覆的枯林中,突然传出枭啼一般的厉笑:“桀桀……格格……”声音异常凄厉,中气充沛,直贯耳膜,令人浑身发冷,气血翻腾。

在厉笑声中,树枝上的冰雪簌簌而下,树影后,现出一个白色的高大人影。

三人闻声大惊,赶忙运功强抑心神,并向那儿看去。

人影一现,三人心中人骇。

那人身高将近九尺,像一个巨无霸,头上更戴了一顶高顶凉帽,显得更高。一袭拖地白袍,中间缝上一条蜈蚣形的半尺宽蓝色缎带,远看去,像在他身前,挂着一条巨大的蓝色蜈蚣。胁下挂着一个黑色大革囊,右手点着一根铁灰色的长大无常棒。

他的长相更是唬人,乖乖!哪能算人?说他是鬼倒也名符其实,倒还令人深信。

青灰色的长马脸,隐透出墨绿色的光华,满面皱纹,纹路是直的。八字吊客眉,一双三角眼射出阴厉寒芒,凸鼻梁,鼻尖像鹰喙,破嘴唇,长着一排又黄又黑獠牙般的尖利牙齿,下颚特长,难看已极。

这家伙长相之恶,无以复加,假如半夜中出现,别说胆小朋友会吓死,胆大的和尚老道,也会吓掉两魂四魄,伏地求神仙佛祖保佑。

玉琦倒没有什么,他自经双绝穷儒苦心孤诣磨炼,生就了铁打的肝胆,铜铸的心胸,一身傲骨,对生死毫无牵念;他心中虽惊,但脸上毫不动容,双手叉腰卓立,冷然注视着怪物冉冉而至。

谭家兄妹大概对怪物不陌生,惊得脸上苍白,战栗着步步后退,手伸向衫内藏着的剑把上。

“桀桀桀……”怪物仍在狂笑,已到了路中。

玉琦并不退缩,注视着步步逼近的怪物,运起“死寂潜能神功”护身,功行双掌,准备全力一搏。

怪物见吓不退玉琦,心中大概也感到这小伙子绝不是等闲人物,进至一丈之内,停下了,扭头向兄妹俩喝道:“好小子,别打主意逃命,我老人家看中之人,跑上天也是枉然。”

“小妹,快走!”兆祥叫,并将身障住姑娘身躯。

“不!我们和他拼骨。”姑娘叫,“呛”一声撤下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

“不成!你要落在他手中,哥哥我只有死路一条,有何面目禀告爹妈?”兆祥一面说,一面撤下长剑。

“谭兄,这家伙是人是鬼?”玉琦冷然地问。

“桀桀……”怪物仰天狂笑。

兆祥一咬牙,答道:“这是宇内以凶淫之名震动天下,无恶不作的毒无常班廷和。”

“毒无常”三字一入耳,玉琦心中一震,暗说:“真巧!第一次出现江湖,便碰上了这个凶魔,看来大事不好,前途危难正多。”

不错,这怪物正是“恨天怨地,哭笑无常”的“毒无常”班廷和,一个心黑手辣,好色如命的宇内凶魔。

但玉琦是初生之犊不怕虎,哼了一声道:“原来他是人,算我孤陋寡闻。”

毒无常面色一沉,用那双可透人肺腑的三角眼,狠狠地盯紧着玉琦,以那不像人类的嗓音,一字一吐地说道:“小娃娃,你冒充玉箫客老匹夫的门下,可骗不了我老人家,你是谁?说!”

“我是我。”玉琦昂然地答。

“哼!你等会儿就傲不起来了。”

“在下等着。”

“你说不说可由不了你。”

“口是我的。”

毒无常阴沉沉地迈出一步,他知道,要斗口可能斗不过这小后生,他根本任何不怕嘛。

玉琦屹立不动,面含冷笑。

谭家兄妹这时已定下了心,反正知道走不掉,人到明知必死的关头,勇气反而倍增。他俩人挺剑而上,徐徐分列玉琦左右。

“请贤兄妹退!我要斗斗这宇内凶魔。”玉琦神情自若地说,挥手令两人退。

“杨大哥,我们三人联手,或可一拼。”姑娘神色凛然叫。

“退!这是我第一次拼搏,不要任何人插手。”玉琦厉声叫,双手垂下了,功行指梢。

这时,正北官道拐角处,传来数匹健马的踏雪声,现出了四人四骑。

四匹健马都是万中选一的神驹,鞍镫鲜明,高大雄骏,踏着轻快的碎步而来。

马上人是一身轻裘的两男两女,大狐裘裹住全身,由这名贵的大狐裘上揣测,来人的身份门第自不等闲。

四个人安坐鞍上,两个女的只露出一双秋水明眸,男的也仅现出脸面。两个男的生得人才一表,一个是虎目虬须,甚是威猛,另一个是玉面朱唇,像个大姑娘,脸上稚气仍在,可是目中神光外射。

四人四骑相距这儿仅有半里之遥,不久将到。

蹄声又响,四人之后三十余丈,也现出两人两骑,与前两位男人同式打扮,相貌一是圆脸,一是国字脸庞,年岁都在四十余,神态悠闲而英气外露。

六人六骑右鞍旁的插袋中,皆插有杀人家伙。两位姑娘是剑,少年人也是剑,伴同他们的中年人,是一条包成一团的家伙,耸起一根铁柄儿。

后面两人一个是不算长的家伙双股钢叉,另一人是一根奇形龙须刺,这是水陆两用的兵刃中,惟一的重家伙。

毒无常根本不管有人没人,他迈出了第二步,双方已经相距不足八尺了。两人的手都够长,要一动手,伸手可及。他沉声说道:“小狗,你的口气可不小,竟敢妄言和我一搏,太可笑了,你,禁不起老人一个指头儿,接着!”

在喝声中,他轻飘飘地将左手在袖底下伸出,戟食指向前一点,右手的无常棒已置于身后。

“嗤”一声锐啸,指风破空而飞,点向玉琦胸前鸠尾大穴,潜劲如钢锥般射去。

谭家兄妹本已退了两步,这时大喝一声,双剑齐出,攻向老怪物的左右胁。

玉琦不知对方功力如何,不敢硬接指风,身形一错,横飘一步,掌向外一翻,强烈凶猛的掌劲疾吐,攻向老怪物前胸。

毒无常端的功力超人,收指变掌印出一掌,右手无常棒在袖底左右一闪,点出了两棒。

双方交手疾逾电光石火,令人目不暇接。

“嘭!叮叮!”气流爆震,金铁交鸣,人影疾分,向三方面飞去。

“桀桀桀……小小年纪,竟敢向老夫递爪,真是自寻死路。桀桀!小妞儿该我消受了。”说完,向晕倒两丈外的姑娘走去。

《风云五剑》 第 五 章 翩翩惊鸿

迎面而来的四人四骑,突然像狂风似的卷到。

玉琦接了一掌,只觉被一股奇大的暗劲,将他的身躯猛然一掷,护身真气似乎无法抗拒那如山暗劲潜流,仅能护住心脉而已。

他被震得飞掷三丈外,但并未受伤,只感到气血浮动,头脑有点晕眩而已。他所练的死寂潜能气功,乃是气功中的无上绝学。他的二十载辛勤苦练,已奠定下浑厚的基础,再加上万载玄参人间至室的培育,洗骨易髓,修为将臻化境。故而虽在毒无常雷霆一击之下,仍然无损。

他身形一落地,眼见毒无常一只鬼爪已快落下姑娘的腰中裘带上,怎得不急?单足一点地,即又腾身猛扑。

兆祥兄妹俩一时收招不及,被无常棒闪电似的击中剑身,奇猛的反震力将他们的剑震飞,内腑亦受震动,掼出两丈外跌得七荤八素。幸而浮雪甚厚,不然准得头破血流。

姑娘人已晕眩,眼冒金星,神智未清,鬼爪已到了。

“着!”玉琦扑到,在间不容发中一掌斜截鬼爪。

“去你的!”毒无常信手侧挥。

“噗”一声双掌外缘接实,硬生生把玉琦震飞两丈外。罡风一爆,地下的姑娘神智顿清。

“咦!你小子连挨老夫两掌,竟然不死,倒有点鬼门道。你是谁的门下,敢向老夫递爪?说!老夫要拆你的骨头秤秤斤两。”

毒无常一面朝着玉琦说话,一面仍不经意地伸手向地下的姑娘抓去。

突然,两头大雁自冲到的健马上凌空飞字,奇急地扑向毒无常。

玉琦也吸入一口气,疯虎似的反扑。

地下的姑娘也在这电光火石似的瞬间,向侧一滚,贴地一窜。

毒无常不愧宇内一代凶魔,左爪一挥,大袖荡起一阵劲烈腥风,袭向扑到的三人。右手无常棒一伸,不偏不倚点中刚窜出五尺的姑娘右腿环跳穴。姑娘嗯了一声,偃仆在地动弹不得。

“嘭!”一声巨大的音爆乍响,人影中分。

毒无常登登登连退五六步,每一步都陷入雪中尺余,在雪花激射中,他身形踉跄站稳,鬼脸上绿芒涌起,乍隐乍现,狞恶之容,可怖已极。

玉琦这次是全力进击,受震亦重,飞退八尺,右臂徐徐下垂,古铜色的面颊额际,现出了汗迹。他胸前起伏急剧,正在将真气纳聚丹田。

由马上扑到的人,是那两个男的,他俩并未退后,落下地来神态从容。

那威猛的虬须大汉,脸上似现惊容。

那俊美的少年人,玉面上泛起顽皮的微笑。

四匹马陡然刹蹄,屹然不动。

前两匹马上的两位小姑娘,脸部裹在火狐裘内,看不清表情,但由她们那深如海洋的美眸中,可以看出笑意,向众人扫了一眼,最后目光落在虎目生光的玉琦身上。她俩安坐雕鞍上,并没有下马的意思。

虬须大汉突以中气充沛的嗓音,向美少年说道:“公子爷,这是咱们所遇上的第一位高手。”

少年淡淡一笑,稚气仍在,说道:“志中叔,真是哩!能接下我俩人一掌的人,以这个怪物为第一人。唔!中原并不是无人哪!”

这时,兆祥也醒了,正狼狈地爬起。

毒无常看清了来人,一个中年大汉,一个竟是个大娃娃,不由又惊又怒,又有点不信这是事实,来人不但泰然地接下他一甲子修为以上的全力一击,还将他震退五六步,委实令他不敢置信。可是事实俱在,听他们的口气,竟然在藐视中原武学,还在损人呢!

他吸入一口气,阴森森地说道:“阁下何人?能接下老夫一掌的人,值得老夫见识。”

虬须大汉冷然一笑道:“你真要问?”

“老夫问你,是抬举你了。”

“要是不抬举呢?”

“在我毒无常之前露面的人,格杀了事。”

“哦!你就是毒无常?”大汉笑问。

“老夫这身装束和相貌,还用问得?”

“呵呵!浪得虚名。”大汉大笑起来,状极愉快。

“你小子无礼!”毒无常厉声骂,缓缓上前。

美少年似乎不耐,说道:“志中叔,这怪物既要动手,让我打发他好么?”

“公子爷,让我来,听说这怪物浑身是毒,公子犯不着以千金之躯和他胡缠,其实他也不配与公子动手。”

这些话,把老怪物气得浑身发抖,厉叫叱道:“狗王八,通名号,老夫今天要让你开开眼界。”一面说,一面将无常棒举起。

“你真要知道?”大汉正色问。

“老夫说过,这是抬举你。”

大汉转面向马上的姑娘问道:“小姐,要否告诉他?这是一位难得的高手,也许值得我们亮名号。”

左首那位小姐将视线在玉琦面上收回,用那娇甜无比,像黄莺儿欢唱般的嗓音说:“志中叔,用不着了,凭他还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