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菁姑娘哼了一声,闪电似的向前一冲,一耳光掴出。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白袍人身手确是不弱,向后一仰身,一招“如封似闭”攻出,上封来掌,下击姑娘左胁。
老道也在同一瞬间,发觉姑娘绝非等闲人物,一声不吭双掌齐吐,罡风狂射,以摧山裂石的雄奇内劲,攻向姑娘右侧肩胁。
三方面动手,快逾电光石火,没有变招的余暇,也没有闪让的间隙,他们的功力委实太过浑厚了。
“蓬蓬”两声狂震,罡风锐啸着四面迸射,三人的内劲接实,人影急闪。
菁姑娘屹立原地,嘴角含笑,颊旁现出一双笑涡儿,正默默地注视着由身侧挺剑扑到,怔怔地呆望着她的玉琦。
老道双手无力地下垂,退滑丈后。那白袍人一双大袖残破不堪,退了十来步坐倒在地。
这一记雷霆一击,把在场的人全震撼住了。玉琦想不到姑娘竟有如许浑雄刚猛的内力,应变又那么神速,对她这么小小年纪即有如此高深的造诣,大惑不解。
也由于这一来,他自策自励的决心益为坚定。
老道有气无力地叫道:“你……你会妖术?你是谁?”
“你们又是谁?”姑娘冷冷地问。
“无为帮清字坛,河南府清字总坛主逍遥道人妙如。”老道自报名号。
“清字坛总坛,护坛客卿氓山冷面婆婆宋。”那老太婆也自报绰号,只说姓而不道名。
白袍人狼狈地爬起,面红耳赤地说道:“护坛客卿彭家元。”
菁姑娘一撇红艳的小嘴儿道:“咦!你们想造反?称为客卿,何不迳称公侯?”
“姑娘何必出言损人?请教姑娘是哪位高人门下,贵姓芳名,不知可见告否?”老道前倨后恭地问。
“你不必问那么多,只须知道本姑娘姓赵就成。”
“赵姑娘既然不说,贫道亦不勉强……”
“谅你也不敢。”姑娘抢着答。
“这里乃是本帮清字坛重地,赵姑娘如无他事,请即离开。”
“放出昨晚被你们诱来的两个少年男女,我们立时离开贵帮重地,不然……哼!”
“你真想埋骨在此么?”老道怒火渐生,语气转硬。
一旁的玉琦冷笑着接口道:“道爷,就凭你们这几块料么?”他用剑向众人一指。
“小狗,你道咱们收拾不了你们么?”
“确有此想,即以这座简易的颠倒五行阵来说,还难不倒区区在下。外围的戊已中枢主阵的白莲会余孽,道行也太过浅薄,更不必说。”
氓山婆婆目中寒芒一闪,踏前两步怒叫道:“小狗语出不逊,凭你,敢说咱们是料?接我一掌!”说完,左掌斜拍而出。
玉琦不知厉害,哼了一声,左掌一扬,也抽出硬接。
“噗”一声闷响,玉琦只觉左臂一麻,一股无穷劲道沿左臂直攻内腑,眼前发黑,身躯也被奇猛的潜力,震得向后急射,直飘丈余,足一沾地,被地下的黑狗一绊,“噗”一声坐倒在黑狗身上了。
“哎……”菁姑娘惊叫一声,跟踪掠到,一手将他的虎腕挽住,向怀里一带。
他赶忙运功调息,按下心神,勉强站稳说道:“谢谢你,我还承受得起。”
人影急闪,对方已发动抢攻,飞虹姑娘一声娇叱,剑起万道银虹,挡往五人的冲势。
“杀!”祭坛上的人发出号令,纷纷挺兵刃奋勇扑到。
玉琦一手抄起黑狗,说道:“先抢祭坛。”他挺剑跨前一步,只觉一阵晕眩,胸隔间隐隐作痛,他知道,内腑已经受到严重的震伤。但他的男子汉自尊心支持着他,得奋起支撑,猛一咬牙,强压伤势站稳,挣脱姑娘的手,向祭台走去。
“退!”菁姑娘向飞虹叫,紧依玉琦身左,向祭台上冲。
五名白衣人和两侧六名大汉,狂风也似的卷到。
青姑娘柳眉一轩,左手微扬,右手宝剑恍若银龙飞舞,狂鸣着四面怒张。
惨号之声大起,五名白衣人在两丈外便倒了三名,冲近的两名只嗯了一声人剑变成八段。
玉琦虽受伤甚重,但对付其余小贼仍绰有余裕,被他刺倒了两人,已抢到了祭台之上。
左面扑近的另三名大汉,惊得伏地飞退而遁。
飞虹一支宝剑十分神异,每一剑皆平平无奇,但每一剑却恰到好处,将五名高手逼得谁也不敢冲近八尺之内。她从容挥剑,徐徐后退。
祭台后丈余,是一方高大的楼阁式墓碑,这时突然发出轧轧的机簧转动声,接着射出十支沉重的闪亮镖枪,电射而来,破空劲啸之声后至。
距离太近,镖枪来势奇疾,看来三人性命难保。
《风云五剑》 第 八 章 亲朋故旧
菁姑娘艺高胆大,肘弯一推,在千钧一发的危境中,将玉琦推倒在地,长剑顺势挥出,左手一抄,抓住一根枪尖,猛地一振腕。
“叭叭叭”连声暴响中,九根镖枪全被一剑一枪拍飞,向两侧飞射。
响起数声惨叫,镖枪将刚由两侧扑上祭坛的贼人,穿鱼似的贯胸没腹,滚下了台阶。
“扯活!”老道大喝,首先撤剑飞退。
只片刻间,贼人全都四散而逃,纷纷隐入暗影之中,一个不见,只有地下十数具尸体,静静地躺倒在雪地中。
突然,黑雾由坟后袅袅上升,墓园外的黑雾,也向园内涌入。
玉琦虚弱地叫道:“要能射落那亭中的绿灯,妖法自破,可惜……”
他语声未落,菁姑娘绰枪尖,脱手向三十丈外凉亭飞掷,只见寒芒一闪,破空劲啸方突然升起。
黑雾刚涌到凉亭,摇曳着的绿灯突然炸裂,绿芒倏隐。镖枪撞到灯后的石柱,发出一声暴响,火花迸射。
黑雾逐渐上升,也逐渐散逸,四面的鬼啸凄号倏然沉寂,万籁无声。
黑雾向上升散,坟后十来丈处,现出一座高台,四根大木柱高有三丈,台仅有一丈见方。
台上面,有一张木案,案上摆着法器,鼎炉上香烟袅袅,有一面杏黄旗迎风招展。
台前,站着一个白袍人影,头上梳了道士髻,却不是道士。手上仗了一把松纹剑,正张惶地向下俯视。他身后,站着两个白衣劲装大汉,提着鬼头刀左右拱护。
玉琦轻叫道:“那是法台,要能……”
菁姑娘人影一闪,掠上坟顶,又再次纵起。
“糟!去不得!”玉琦大叫。
可是迟了,姑娘去势如电,太快了,声音传到,她已到了台下,莲足一点地,正欲凌空纵上法台。
她还未提劲,台下暗影中已喷出两道青色火流,在咝咝声中眨眼即至。
她大吃一惊,脚向下一点,左掌疾拍而出。在她一声惊呼中,人影已杳。
这一瞬间,飞虹已电掠而至,那青色火流刚熄,她已到了台下,纤手连扬,三枚淡淡黑影脱手飞射。
她只顾到台侧隐伏使用火筒喷火之人,却未留意脚下有异,台下响起两声闷哼,她已向下坠落一闪不见。
原来下面是个两丈宽的深坑,上面铺有用白布架蒙上的陷坑幕,人一向下落,暗中便有人操纵机捩,布架疾沉。
两女一时大意,还以为那是雪地,布架一沉,她们一时无法提气,真气一沉,人便着了道儿。
玉琦这时已纵至一旁,拔起两根镖枪。就在飞虹身躯下沉,台上的老道仰天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之际,镖枪出手。
笑声未落,玉琦已到了坟后,枪出逾电闪,寒星一闪即至。
“哈哈……哎唷!哎……”
老道竭力大叫,手中松纹剑掉下台来,双手掩腹,向台前栏干一仆,他腹下,镖枪没入两尺,前有枪杆,尖由后脊心透出尺余。
“哗啦”一声,栏杆被他压垮,向台下飞堕,“砰”一声像摔下一条牯牛,跌在坑沿边。
另两名大汉莫名其妙,他们刚疾趋台前,另一支镖枪亦同时破空飞至。
“哎……”又一个大汉中枪,向后倒在台上。
玉琦强忍内伤,两次忍痛出枪,人已力尽。他“哇”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举步到了坑边。
坑边雪堆中,突然冒出两个白衣人,两把鬼头刀上下夹攻,疯虎似的扑到。
玉琦虽已力尽,但神智未昏,拼最后一口元气,向右一晃,剑挥头落,右首那一把刀尖,亦掠过他的右胁,他的手长,占尽便宜,如果对方也与他同样雄壮高大,定然落了个两败俱伤。
他胁下被刀尖掠过,胁衣尽裂,鲜血由创口中激射而出,染红了径尺宽衣衫。
他顺手将剑倾力向左掷出,飞射后到的左面大汉。
剑端端正正插入那人的胸膛,鬼头刀堕地,前冲的重力未被遏止,“砰”一声闷响,大汉的尸体沉重地撞在玉琦的身上,两人同时倒了。
玉琦向右一栽,“哇”一声又喷出一口鲜血,略一挣扎,人已晕厥。在晕厥前的刹那间,他直觉地感到心血向下疾沉,身躯正向无底深渊中疾降。
也在这一瞬间,一声高吭的震天长啸,以震人心魄的声势,由正南方向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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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守候在南面阵外的少公子和被称为叔叔的两个中年人。他们在这一瞬间,发现阵中沉沉黑雾已经散去,那隐隐约约如虚似幻的景物,看去已经十分真切,不再有虚浮模糊的感觉了。
少公子轻声道:“他们已将阵势解了,我们进去啊!”
“是的,我们该进去了。”一人也轻声回答。
“走啊!志中叔。”他拔剑而起。
志中叔“唰”一声拔出他那蛟筋鞭说道:“无为帮的闲事,我们也管得太多了。今晚,咱们敞开来干,走!”
另一人的兵刃,是一根前端卷曲,其色紫褐,粗如鸡卵的怪玩意。那是江湖中极为罕见,出奇霸道的龙须刺,是紫金与海心石所炼成,坚硬逾精钢,却又富有弹性,加上一分内力,别说是人,钢板也会被击穿。金钟罩可不畏刀枪,有成就的内家练气高手,也不畏刀枪锤击,但如果被这条龙须刺击中,刺尾前端的两排倒刺,足可令骨肉化泥,万难幸免。
三个人向下掠去,快逾飞星,志中叔并发出一声震天长啸,想知会菁姑娘姐妹一声。
他们来晚了一步,阵中除了清一色的白衣人以外,已经没有玉琦和两位姑娘的踪影了。
“什么人?站住!”迎面一排十余名蒙面白衣人中,中间那人出声断喝。
少公子叱道:“你们可是无为帮的人?”
“正是,这儿是……”
“那就够了。刚才那三位少年男女何在?”
“已至阎罗殿找阎王报到去了。”白衣人亮声叫。
“该死的狗东西们,杀!”少公子大吼一声,银芒四射的宝剑涌起千朵白莲,冲入人丛中。
晶亮的蛟筋鞭如神龙矢矫,近身处丈内人仰血飞。
“是你这匹夫!”有人叫,挺剑扑上。
志中叔哈哈一笑,叫道:“你认识我?也好!滚!”鞭梢已迎向那人振到。
那人长剑一振,想将鞭梢震偏,然后猱身扑近进招。
“叮”一声脆响,长剑“嗤”一声飞射三丈外,那人“哎”了一声,整条右臂分家,仍被强大的潜力,将他的身躯震飞丈外,“叭哒”一声,掼了个七荤八素。
三头疯虎入了羊群,想得到那光景真够惨的。不消片刻,十余名白衣人剩下不到三两个。
“当当当!”远处响起了三声清越的钟音,划长空传到。立时四面八方响起了尖厉的胡哨声,远处向这儿赶的白衣人,闻声立时四散。
只片刻间,人影俱灭。荒坟、枯树、断碑、残碣、白雪茫茫,夜风料峭,这儿仍成为鬼域。
志中叔一把抓起一个行将断气的贼人,一掌按在他的背心灵台上,沉声道:“那三个少年男女现在哪儿?说!”
贼人不住喘息,断续地说:“不……不……知道……恐……恐已……死……”话未完,他自己喘过最后一口气,先死了。
志中叔心中狂震,丢下贼尸,急叫道:“不好!我们快搜!”
三人以奇速的身法,在这一带荒凉死域中穷搜。除了墓园中众多的贼尸外,一无所见。
他们狂怒,焦急,可是全皆枉然;荒山寂寂,只有寒风怒号,如果没有地下的零星尸身,谁相信这儿是无为帮的清字坛禁地,刚才还是无数贼人的地域呢?
直至天色已过三更,山上掠来一个人影,流星似的一掠便至,人未到先已发话:“志中哥,怎样了?”
“小姐与飞虹姑娘失踪,大事不好。”志中大声回答。
“那小伙子呢?”
“也同时不见。咱们正在找。”
“怎样失踪的。”
“她们入阵,我和公子在阵外戒备,等阵势妖雾一散,我们便闯入阵来,除了贼人,一无所见。”志中叔便将激斗的经过一一说了。
四个人急得跳脚,可是毫无办法。少公子仍按下心神,问道:“那神剑书主杨高怎样了?”
“三更正,我正在他身侧静候,果然无为帮派人前来传话,改约明晚三更正,仍于原地了断。我便现身逸走,并用千里传音之术,变嗓向他示意明晚再见。他想追我,可是我已先觅妥藏身之地。论功力,那家伙似乎不下于我,日后小伙子和他相处,恐怕要处处吃亏。”
“有我们在旁照顾,何惧之有?”少公子说。
“我总感到那神剑杨高眼神太过阴险,定然不是个好东西。他似乎有意接近小伙子,其中含义,确是费解。”
“咱们得留心,免得小姐埋怨我们。”志中叔沉重地说。
“别谈这些了,快些将姐姐找到才是。”少公子焦急地说。
志中叔向东眺望,用手一指道:“瞧那儿,那高台有点岔眼,咱们往那儿搜搜看。”
四人往墓园掠去。一近墓园,便已看到被宝剑所毁的铁栅门和四横八躺的尸骸,沿走道至坟台,死尸和石人倒地情形,触目惊心。
少公子脱口叫道:“她们曾在这儿打斗,我们细搜左近。”
他们搜遍每一角落,一无所见。在附近三里方圆的荒坟场中,不见丝毫岔眼事物。
太白金星在西方山头上闪烁,天将破晓了。北面的山村里,传来遥远的犬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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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两位姑娘,她俩先后落下深坑,下坠至五丈下,上面“砰砰”两声,洞口似已被闭死。
“噗噗”两声闷响,她们跌落在一张大网上,接着“卡卡卡”一阵机簧响声,一侧飞出一张同样质地的大网,上面并带有许多小钩儿,上下一罩。
网是鹿筋和钢丝所绞成,坚韧无比,普通刀剑丝毫不起作用,毫无用武之地。
可是两姑娘的剑乃是无价至宝,无坚不摧,加上她们功力通玄,宝刃在手,不啻如虎添翼。人在向上反弹的瞬间,剑化一团光环,只一滚旋之间,上下两网立时寸寸而断,人仍向下飞堕。
经这一次停顿,两人已能控制自己体内真气。菁姑娘奇快地伸手入怀,取出一颗白芒闪闪的夜明珠,黑黝黝的深洞,立时可以依稀地分辨事物。
下堕约十来丈,菁姑娘叫道:“准备!着地了!”
两人原是先后跌落,但经巨网一阻,这时已同时下落,长剑外伸,运气提身向下飘落。
“唰唰”两声,两人轻灵地落地,下面是软泥、间有些碎叶残雪。
人还未站稳,两侧伸出四把挠钩,闪电似向两人搭来。在珠光照耀下,可看出两侧是两个方洞口,四名黑衣大汉各伸挠钩想要擒人。
“有人领路了!”菁姑娘欢叫,长剑将钩错开,抢将入去伸手便抓。
飞虹姑娘也一拨钢钩,猱身抢入,扣指疾弹,两大汉同时仆倒。
可惜!当她们还未抓住贼人时,洞壁侧方“卡卡”两声,射出两筒子午断魂钉,把四名大汉几乎射成刺猬。
两姑娘眼明手快,闻声缩手并火速后退两步,差点儿被断魂钉射中。
菁姑娘恨恨地叫道:“有人在暗中暗算我们,抓住了他们,格杀勿论。”
突然,她们的头顶上传来重物落网声。那巨网仅破了一小半,其余仍可将下堕之物阻住。
她们抬头一看,吃了一惊。依稀中,一个人影被两把挠钩勾入洞壁中。由衣着上看,分明是玉琦。
菁姑娘惊叫一声,由下飞纵而起,升起三丈余,纤足一沾洞壁,身形又向对壁斜腾而起。
第三次沾壁腾起之际,已距破网不远。
蓦地机声格格,似乎地动山摇,网上端,一侧的石壁突然伸出,只片刻,便将深洞上端封死了。
菁姑娘知道大势去矣!只好飘然落下,说道:“快闯!我们得找出路,也许还来得及救他。”
“往哪儿闯?左?右?”飞虹用剑向两侧一指,请示该往哪儿走。
菁姑娘心中已乱,随口说道:“左,是福是祸,闯了再说。”
两人向左急冲。刚进入十来丈,洞内十分阴寒,向左一折,洞壁湿腻腻地。大冬天,地洞中不该发冷发潮,这地底定然附近有水源。
两人沿洞往左一折,身后“砰”然一声大震,显然后面退路已被闭死了。
两人面面相觑,心潮波动。菁姑娘幽幽一叹道:“这条路吉凶难料,也许我们正一一步走向幽冥。”
“小姐,你后悔了么?”飞虹沉着地问。
姑娘摇摇螓首,星眸放光,却又苦笑道:“飞虹,你曾经见过我后悔任何事么?”
“唉!他也许已经……”飞虹岔开话题。
“快走!”菁姑娘突然急叫,领先便走。
在珠光朦胧中,映照着两个纤小的身影,是那么无助和孤单,走向那不可知的黑暗险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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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琦在昏迷中滚下了深邃的陷坑,跌落巨网上。他知觉全失,并不知被人用挠钩拖入网旁石洞。
石洞闭死后,黑暗中,两个黑衣大汉将玉琦用牛筋索捆上手脚,扛在背上。
有一人在壁角中摸出一支油筒,擦亮火折子将筒点上,一先一后沿地洞一步步向下走,一面嘴里在嘀咕:“真糟糕”!被人闹了两夜,仅擒住两个人,咱们的人可快死光了哩!真是大亏老本。”
扛着玉琦的人道:“这狗娘养的好重!个儿够大哩。哼!坛主二更正方由潼关赶来,听说擒了一个花不溜丢的雌儿,正窝心得紧,岂知便被这狗养的杀将入来,伤了许多人,坛主恨不得剥了他的皮,咱们擒着正凶,大功一件。”
“是的,大功一件,至少咱们该获一百两白银。”
“小心!你小子别想银子想糊涂了,掉下那深穴中一切都完啦!”扛着玉琦的人,高声唠叨着。
拿火把的人,闻声向右一闪,让开左侧一个大洞穴,一面说道:“笑话!这儿大爷最少也走了百十次,怎会掉下去。”
身后那人咳了一声说:“真怪!这个鬼地方洞穴怎么会有那么多?十几年来,连总帮主亲自勘察,也弄不清内部详情,简直比秦始皇的坟墓还神秘哩。”
前面那人接口道:“谁说不是?咱们坛中的弟兄,不时会迷失在地道中,甚至奇怪地失踪,可能是这鬼地方真有鬼怪哩。”
身后人轻喝道:“别胡说!小心香主们听去,将你办上谣言惑众的罪名,管叫你吃不消兜着走。”
前面那人蓦地回头,冷笑道:“怕啥!这儿到刑室还有一段路好走哩,平时谁也不愿走这条暗道。哼!造谣言的岂止我一个?早些天林香主在香坛至密室那条通道中,确是亲眼看见一个青黑色的恶鬼出现……”
“哎……天!这这……这……”后面那人恐怖地叫,“噗”一声响,他背上的玉琦跌落地下。
擎火把的人,本来是转身向同伴逞见闻的广博,突见同伴眼睛向前瞪得奇大,脸色骤变死灰,眼中怖极的神色,令人望之同样毛骨悚然。
不止此也,同伴还语无伦次,其声嘶嗄,而且向后战抖着后退,背上的人也掉下地面而不自知。
他还以为同伴中魔,正想开口。蓦地里,他耳中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一声轻微叹息声。
他脸上的肌肉冻结了,呼吸也似乎停止了,浑身毛发全部竖起了,眼中爬上了同样恐怖的神色。
他总算胆子还够大,屏住呼吸,打着冷颤,用最大的决心徐徐转身。
他不转身还好,转身一看,只觉顶门上走了三魂六魄,只有一魄附身,惊得浑身冰冷,握火把的手直抖,身躯也如筛糠般震抖。
距他俩身后三丈外,不知何时现出了一个头顶洞壁上端,手长及地,头如巴斗眼似铜铃,腰大二十围的怪物。
怪物头面黑如锅底,一双铜铃眼绿芒闪闪,大鼻子像是一个大馒头,血盆口外面龇出一排森森巨齿。身上穿的像是黑袍,一双漆黑大如蒲扇的巨爪,直垂地面。乖乖!这妖物长相之恶,身形之大,令人一见即魂飞魄散,不被吓死已是万幸了。
玉琦被掼倒地下,气血一震,人便悠悠转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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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贼正惊得失魂落魄,突见鬼怪一咧嘴,口中一条尺长的火红大舌头,伸缩了两次,向前跨进一步,足有一丈距离。
两大汉只觉冷风扑面,双腿支持不了全身的重量,两眼一翻,“噗噗”两声向前仆倒,立时昏厥。
玉琦眼看怪物走近,可是他无法动弹。
火把跌落地中,骨碌碌向左一滚,跌下一个怪洞中,光线倏没,洞中伸手不见五指。
玉琦耳目极为灵敏,清晰地听得到怪物轻灵地走近,接着有重物移动的声音,分明两个贼人已滚向火把跌没之处,消失了形迹,他心中暗付:“鬼物如要推人入洞,该将我先推下才对,怎么它舍近求远,去推后面的两个贼人?”
他正在想,突觉身躯已被鬼物提起挟在腋下,挟得甚紧,并无挣扎余地。他心中暗叹道:“天绝我也,想不到我会在这儿死在怪物之手。”
怪物挟着玉琦,向后退走,身法出奇的轻灵,不像是重有千斤的怪物。
蓦地,对面隐隐传来衣袂飘风之声,怪物突然向侧一闪,躲入一个幽暗的岔洞中。
玉琦心中大奇,心说:“怪事!这怪物仍会怕人哩!”
片刻,衣袂飘风之声渐近,有一个沙哑的喉音说道:“二哥,慢走些,这段地洞太暗了些,而且还有深不可测希奇古怪的岔洞秘窟,咱们千万小心些。”
衣袂飘风之声倏止,换上了脚步声。另一人答道:“咱们仍须快走两步,上面那四个家伙简直不是人,功力之高骇人听闻。罗香主的本领,敢说升任他做小坛主亦无人多话。但是只一照面,老三,你猜,怎样了?”
“还用猜?准死无疑。”
“你说对了,一鞭半招毕命。”
“这几个家伙比昨晚那两个娃儿,强得太多了。”
“是啊,昨晚咱们只擒住那小丫头,男的被逃脱在这鬼窟之中,仅两个人就够咱们受了,何况四个?”
“你还没算上先前的三个呢。她们跌下了断魂坑,恐该被王五哥擒住了吧!”
“只怕未必,不然该送到刑室了……哎……”
接着“噗噗”两声,两人沉重地跌倒了。
玉琦分明感到怪物挟着自己悄俏掩出,手一动,经过地道的两个人便倒了。
怪物身躯庞大,却十分利落、将地下两人塞入石缝中,继续向前走。
不久,前面映出隐约火光。怪物似乎一惊,火速后退,转了一个弯,将玉琦塞入一个洞窟中。接着,一颗奇香扑鼻的丹丸,塞入他的口中,耳中并传来怪物略带鼻音的语声道:“吞下行功,不可乱动。”手一带,手脚绳索立断。
声落,怪物已经离开,“格支”一声,洞门闭上了,洞中万籁俱寂。
玉琦大为困惑,听声音,明明是人声;看形态,分明不是人,人哪有如许狞恶,如许粗壮?
由于口中丹丸清香扑鼻,他毫不迟疑吞下腹中。一道暖流滚落咽喉,气血立时汹涌。
他坐正身形,强忍胸腹痛楚,聚纳真气。天候奇寒,他胁下的刀伤已被血液凝住,血流得不太多。
当他行功正届紧要关头之际,洞外已传来不少凌乱足音。石洞闭得太密实,研不见外面人的语音,但由地面的震动中,可知定然有不少的人在走动。
他不管身外吉凶,仍然行功如故,他本身已具有行功疗伤的绝学,加上怪物所给神妙灵丹,双管齐下,大获事半功倍之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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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物我两忘中,他直觉地感到身畔来了人,那人轻灵得像个幽灵,停在身前不到五尺。洞中太黑,他不能睁开双目,那会被外界视野扰乱神智;虽则目无所见,但那人体内散发的暖流,他已感觉到了。
他仍然全力行功,真气直上重楼,在胸腹之间不绝如缕,驱出体内因震伤而淤积的败血。
他本已获无上心法,服下万载玄参后,任督二脉已通,所差的仅是火候而已。由于他距通玄之境尚远,真气清而不纯,所以在纳正内腑,疏导淤血之际,彻骨奇痛令他几难忍受,浑身渐渐地腾起轻雾,豆大汗珠在额上向下不住滚落。
正是生死关头,如果定力和忍力不到家,轻则功力全失,二十载辛勤苦练之功全付流水;重则立成残废,且有性命之忧。这就是所谓真气走岔;玄门和佛门弟子所指的走火入魔;这是武林极为忌讳,也极为可怕之事。
他有超人的定力和坚强不拔的意志,强忍彻心苦楚,不但不放松运功之劲,反而更用了全力。
在他渐入昏迷的困境之际,也是千钧一发的危机中,一只外冷内热,掌形奇瘦的小手,按上了他的背后命门穴,接着,另一只手又按上了脐下丹田要穴。
两股柔和的暖流,从那前后两手中缓缓度入体内,一经与他自身的真气汇合,立时发生无穷的潜力。
好了!真气获得新的生机,澎湃、奔流、汹涌,如有神助,无远而不即。
躯体内的热潮退去了,痛楚渐渐消失了,真气已可任意所之了,不消问得,他那沉重的内伤,神奇地痊愈了。在他的内心深处,感恩的意念随之油然而生。
经外力全力的引导推动下,他的功力又上了一层楼,比他自己苦练一年半载的进境,有过之而无不及。
终于,两只手离开了他的命门和丹田。他自己再运气行功一周天,方停止行功,顺势趴倒在地,叩了三个响头,恭恭敬敬地说道:“小可杨玉琦,多蒙老前辈临危援手,曲意成全,此恩此德,没齿难忘。请老前辈见示仙号,以便铭于五衷。”
一道绿色光华倏现,他抬头一看,倒抽了一口凉气,怔住了。
身前丈余处,盘坐着一个难分男女的怪人,身材比他要矮上一个头,面色惨白。一头银发直披至地面,一双星眸闪闪生光,鼻正,口小巧如弓,面色光洁,可是惨白如纸,在绿光的映照下,像煞个死人脸。身穿一袭绿袍,并无光泽,却又不是土布。下身罩在袍内,看不见双足。
袍袖甚窄,一双小手骨多肉少,但洁白如玉,右手上托着一颗绿芒闪闪的鸽卵大宝珠。
由面容上看,这人生得如此秀美,定然是个女人。看她一头垂地银发,年岁自不会小,可是脸色却像个少女,年纪不会超出二十二三。
她向他善意地微笑,缓缓地站起,将手虚抬。
玉琦只觉身躯被一股奇怪而浑雄的力道,将身子托起,不由骇然。他童真未泯,猛地一挫腰,用内劲运千斤坠向下一沉。
他不用劲倒好,一用劲,整个身躯反而向上一弹,倏然站起了。
怪女人笑意更浓了,用轻柔的语音说道:“孩子,你顽皮。”
玉琦脸上一热,他只能低头讪讪一笑。
怪女人大概知道他脸皮薄,接着问道:“从你们进入墓园起,你们的情形已经尽入我目中。本来我幽居地府四十年,从不干预阳世间之事。至于为何要助你度过难关,连我自己也费解,也许是你我之间的缘份,也许是你的毅力感动了我吧。”
玉琦躬身答道:“谢谢老前辈的成全。”
怪女人继续往下说道:“你不必问我是谁,反正我已经不再作出世之想。听你的口音,似是本府人氏。”
“晚辈乃是本府龙门人氏。”
“什么?”怪女人惊呼,手中绿珠一阵颤动,紧接着问道:“你是龙门人氏?叫杨玉琦?”
玉琦一怔,惑然地答道:“晚辈正是。”
“你爹爹叫什么名字?”怪女人逼近一步问,脸上神情十分古怪。
玉琦心中一懔,情不自禁退后一步,沉声答道:“老前辈问晚辈的家世,有何用意?”
怪女人似乎平静下来了,幽幽地说道:“齐无他意,老身遁世四十年,对阳世间事早已忘怀,你用不着顾忌。”
玉琦沉吟片刻,一挺胸膛道:“家父名铨,字念碧。”
怪女人身躯摇摇,用激动的声音道:“念碧,念碧?”
“是的。”
“令祖的名讳是……”
“家先祖名钧,字世群。”
“什么?你是说‘先祖’?”怪女人尖声叫。
“是的,家祖仙逝已有二十年。”
“啪”一声,绿珠在怪女人手中跌落地下。怪女人的脸上,肌肉不住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