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肚子里的酸水直往嗓子眼儿里冒。

面前站着个穿布衣的小孩,手里拿着个白面馒头。

那馒头真白啊,比这地上的雪还白,还冒着热气。

“给。”

那个小孩把馒头递了过来。

我没敢接。

我盯着那只手,干净整洁,跟我这双全是冻疮和黑泥的爪子,像是两个世道里的东西。

“拿着啊。”小孩笑了,两颗虎牙露在外面,“我叫毛骧,你叫什么?”

我还是没动。

我怕。

三天前,也是这么个下雪天。

爷爷把家里最后半袋陈米藏进了柜子里,然后拿把大锁,“咔哒”一声锁上了。

他转过身,看着缩在灶坑边取暖的我,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耗子。

“滚吧。”爷爷说。

我跪在地上,把头磕得砰砰响。

“爷爷,我不吃干饭,我就喝米汤……我一天就吃一顿……不,两天吃一顿也行。”

“爷爷,外面冷,你别赶我走,我会冻死的。”

爷爷没说话。

他只是指了指那扇漏风的木门。

沉默。

那是比打骂还要让人绝望的沉默。

我知道,他是嫌我多余。家里粮食不够了,留着我,大家都得饿死;赶走我,他还能多活两月。

我被推了出来。

木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到了落闩的声音。

那一声,把我和“家”这个字,彻底隔断了。

所以,面对眼前这个叫毛骧的小孩,我不敢说话。

我怕我一开口,惹他不高兴了,他也会像爷爷一样,把那个馒头收回去,再给我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哎呀,你这人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毛骧见我不接,干脆把馒头硬塞进我手里。

馒头是热的。

那股子热气顺着手心钻进血管里,烫得我浑身一哆嗦。

“怎么不说话?哑巴?”毛骧歪着头看我。

我狼吞虎咽地把馒头往嘴里塞,嚼都不嚼,硬吞。噎得我直翻白眼,但我舍不得吐出来哪怕一点渣子。

“慢点吃,噎死算谁的?”毛骧拍了拍我的后背。

吃完了。

肚子里有了点底,我才敢抬头看他。

“我……我没名字。”我小声嘟囔,“家里不要我了。”

毛骧愣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露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他踢了踢脚边的雪块,“我没娘。今儿个我爹,说给我找了个江湖高人当叔叔,让我去学武术。”

我低着头,看着脚尖露在外面的破草鞋,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不也是被赶出来了吗?”

他突然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也是热的。

“走!”

“去……去哪?”我想挣脱,但他抓得很紧。

“跟我去见那个‘叔叔’!”毛骧拉着我就往巷子深处跑,“以后你跟着我!我们一起学武术”

我踉踉跄跄地跟着他跑。

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但我却觉得,这风里好像没那么冷了。

……

那个“叔叔”住的地方,是个很大的院子。

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眼珠子瞪得老大,像是在看守着什么吃人的怪物。

“叔叔!我来了!”

毛骧一点都不认生,一脚踹开大门,扯着嗓子就喊。

院子里空荡荡的,地上铺着青砖,角落里摆着个兵器架,上面插满了刀枪剑戟,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寒光。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得很单薄,一件灰布长衫,袖口挽得老高。

他不高,也不壮,但那一身腱子肉像是铁打的,紧紧贴在骨头上。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不带一点活气。

他扫了一眼毛骧,又看了看缩在毛骧身后的我。

“这就是那个老东西送来的种?”

“三两银子买来的,也不知道这钱花得值不值。”

毛骧挺起胸脯:“我爹说了,让你好好教我!”

男人没说话。

他甚至没正眼看面前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