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察院的公房里,冷清得像刚出过殡。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新晋监察御史孙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那块惊堂木,眼神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扫来扫去。别的御史忙着写奏折、弹劾同僚,唯独他这儿,门可罗雀。同僚们路过门口都得踮着脚,生怕呼吸声大了被盯上。
“无聊啊。”
孙冉把惊堂木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吓得蹲在墙角打盹的老张一激灵。
“孙大人,您这就嫌无聊了?”老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把手里那半块没吃完的烧饼往怀里塞了塞,“俺觉得挺好,没人来找茬,俺还能多睡会儿。”
孙冉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老张,这几天跟着我在衙门里吃糠咽菜,憋坏了吧?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老张一听这话,浑身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
他警惕地缩了缩脖子,屁股往后挪了半寸:“大人,您这话……怎么听着耳熟呢?”
上次那个孙大人,也是这么问的。结果呢?大半夜去学堂,讲一宿大逃亡。
“学堂俺是去过了,那地方太素,不适合俺。”老张眼神有些飘忽,小声嘀咕道,“俺听说秦淮河上的姑娘……咳咳,俺是说那里的曲儿唱得好。不过您是读书人,又是御史,那种烟花柳巷,您肯定是不让去的。”
孙冉闻言,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去!怎么不去!”
孙冉霍然起身,整了整身上的官袍,眼中精光四射:“咱去的就是青楼!”
“啥?!”
老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或者是眼前这位孙大人被鬼魂附了体。
“大人,您……您认真的?”老张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们孙家人,以前不都是……不都是那个……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吗?上个孙大人连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您这……”
孙冉大步走到老张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别废话,快收拾收拾!今儿个咱们去办大事!”
老张愣了足足三息,随后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竟泛起了红晕。
“嘿……嘿嘿!”老张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那个……大人,俺这就收拾!您放心,俺老张虽然年纪大了,但收拾收拾,那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没想到啊没想到,当了一辈子奴才,伺候了三代孙大人,终于碰上个“开窍”的!
这才是好主意嘛!秦淮河上的花酒,那才是男人该去的地方!
……
入夜,金陵,秦淮河。
灯影浆声,画舫凌波。空气中弥漫着脂粉与酒香混合的甜腻味道,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将这座大明帝都装点得如同人间仙境。
一艘挂着“醉红楼”灯笼的巨大画舫,正缓缓破开水面。
老张跟在孙冉身后,脚踩在软绵绵的红地毯上,感觉像是在踩棉花。他看着周围那些穿红着绿、娇声软语的姑娘,两只眼睛都不够用了,手心里全是汗。
“孙……孙大人。”老张咽了口唾沫,拽了拽孙冉的袖子,声音都在抖,“这……这地方也太气派了!这船得花多少银子啊?咱们那点俸禄……够喝壶茶不?”
他是真怕。怕喝完了酒没钱付账,被人扣下来刷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