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打在脸上,混着之前没掉下来的眼泪,顺着脖颈往下淌,凉得刺骨。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我攥着那两个硬馒头,站在街口,浑身都在发抖。
不是冷的,是心里空得发慌。
一年多的苦,一年多的忍,一年多烂掉的手,到最后,还是被一句“养不起闲人”轻飘飘打发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关节粗大,皮肤粗糙,掌心全是薄茧,指缝里还残留着怎么洗都洗不掉的烫染药水痕迹,几道旧裂口还没完全愈合,一碰就隐隐作痛。
这双手,洗过无数个头,扫过无数次地,擦过无数遍镜子,碰过无数瓶刺鼻的药水,却从来没真正握过一把属于自己的剪刀,没正经给人剪过一个完整的发型。
我吸了吸冻得发僵的鼻子,把馒头塞进怀里,紧紧贴着心口,好像这样就能多一点温度。
不能哭。
哭解决不了任何事。
哭了,就真的输了。
我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雨丝密密麻麻,落在眼睛里,涩得慌。
县城不大,可我此刻,却像走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连个方向都找不到。
身上没多少钱,没住处,没手艺,没靠山。
我该往哪走?
我拖着那个破旧的包裹,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不敢去住旅馆,太贵,只能沿着街边,一家一家看过去,找那些贴着招工启事的小店。
餐馆、小卖部、服装店、小作坊……
我挨家挨户去问,“请问,你们这里招人吗?我什么都能干,能吃苦,不要太多工钱。”
得到的答案,大多是摇头。
“不要女的。”
“我们要长期的,你能干多久?”
“你有经验吗?”
“我们这不包吃住。”
一次又一次被拒绝,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雨越下越大,鞋子早就湿透了,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脚底板泡得发白,又冷又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边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却照不进我心里。
我走到一条稍微偏一点的巷口,看见一家小小的理发店,门面不新,甚至有点旧,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歪歪扭扭的红纸,写着:招学徒,包吃住。
我的心,猛地一跳。
像是在无边黑暗里,突然看见了一点点光。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手指攥得发白,才轻轻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女人,看着三十多岁,眉眼温和,身上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手里还拿着一把梳子,刚给顾客剪完头发。
“你好,请问有事吗?”
她的声音很软,不像之前店里的师傅那样,带着不耐烦和刻薄。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声音都在发颤:“姐,我……我看见门口贴着招学徒,我想来应聘。”
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看见我浑身湿透,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神里多了几分同情。
“你之前做过?”
我连忙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却还是强装镇定:“做过一年多,在别的理发店当过学徒,洗头、烫染、打下手都能干,就是……就是剪发还不太熟练。我能吃苦,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只求管吃管住,工钱多少都没关系。”
我怕她拒绝,一口气把能说的都说了,生怕错过这最后一个机会。
女人沉默了一下,让开身子:“先进来吧,外面雨大,别冻着了。”
我愣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热了。
多久了,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