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一颗金色舍利突然从人间大地飞来,直直落在孟凉手上,虽然依旧散发着金色光芒,但比起原先已经黯淡些许,不过看样子还能再使用两次。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原本正在等待的孟凉众人来不及反应,眼前景色忽然一阵变换,下一刻就重回到了人间大地之上,只不过眼前景色不再是那片广场,而是站在了一处山头之上,放眼望去,前面一条石路绵延千里,通向八方的各个山头。
温红药咽了咽口水:“这就是...汉宗内部吗?”此等宗门规模,完全可以与现世中土神洲一些顶级宗门相媲美。
赵天籁却没把太多心思放在汉宗遗址上,而是朝着孟凉笑道:“阿良道友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很多,就刚刚抖擞的那一手剑术,我都要小心应对,让温红药姑娘答应你一个条件,自然是没得跑的了。”说完后,还不忘打趣一下温红药。
孟凉将舍利收进咫尺物后摸了摸鼻子,原著里没觉得赵天籁有这么有趣啊。随后礼貌回应道:“赵道友的一手雷法也相当不俗,哪怕是我也要小心应对。”
此时温红药是彻底坐不住了,给赵天籁调侃一下,还看这两人搁这儿互相夸,忍不住翻白眼道:“你俩就互吹吧,看谁吹得过谁。”
赵天籁闻言哈哈大笑道:“那赵某就不打扰阿良道友和温姑娘花前月下了,要说赵某对这汉宗遗址不感兴趣那肯定是不可能的,那我就先行离去了。”随后领着几名和他同行的龙虎山师兄弟,就此离去,走入前方石路其中一条小径。
温红药有些气愤,才不管你赵天籁是黄紫贵人还是龙虎山大天师,涨红了脸骂道:“好你个赵天籁!不要胡言乱语!什么叫我和阿良花前月下?就他这条狗,我呸!”说完,还立马啐了一口。
下一刻,她其实心中就有些后悔了,赵天籁刚刚明显是打趣,自己刚刚这样...会不会让阿良觉得自己,有些泼辣无礼?毕竟确实是自己先想多了,对方只是提出在后续的探索中同行而已。更何况自己对阿良还是挺有好感的,不能有一个强大的人作为探索保证不说,她还是不希望阿良讨厌自己的...
只是好像温红药越怎么想,什么越不会发生。
果然,孟凉马上装作不满道:“温姑娘说的什么话,未来我那中土大比第一人做定了,你肯定得给我做道侣的啊,再加上等下我们还得同行,也算花前月下了吧,而且我哪里是狗了。”
温红药听到这句话,心中那点忧愁瞬间无影无踪,竟是直接离去,懒得和这狗阿良纠缠。
而之前那“俊俏”修士看到这一幕,也是忍俊不禁起来,同时边走边朝着孟凉挥手笑道:“阿良道友还不快去追温姑娘?不然本来就是条狗,等下又成一条单身狗怎么办。”
孟凉笑骂着给了那“俊俏”修士一剑,将他“礼送”出去。
至于那“俊俏”修士的朋友,强忍着没笑出声来,很自觉地朝着孟凉抱拳道:“那阿良道友,我就先行离去了,我怕我那朋友等会儿飞没影,找不到人了。”随后御风离去。
孟凉点了点头,随后周围的人三三两两地也都走光各自寻找机缘去了,只剩下原本早就该去寻找温红药的孟凉却还留在原地,
韩槐子好奇问道:“阿良,你为什么不去找温红药啊?”
孟凉双臂环胸,没说什么,只是朝陆野抬了抬下巴。
这时韩槐子才意识到原本和孟凉一样...狗的陆野,这么半天没有半点动静。韩槐子看了过去,这才发现陆野还是有些没缓过神来,神情有些落寞,显然是在为孔武侯的离去久久不能平静。
孟凉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他道:“陆狗,别伤心了,人各有命,总会有一死的。“
听到“陆狗”,陆野顿时抽出一些状态,笑着踹了孟凉一脚,但踹完之后还是有些落寞,叹息道:“我其实在想,不管是战死,老死,还是飞来横祸而死,我们这一生总是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就像这汉宗,无论过往多么璀璨辉煌,现在只能是人去楼空。恐怕再过一个七千年,两个七千年,就只是人手中掬起来的一缕黄沙。”
“这样的生命,到底有什么意义?”
——
“到底有什么意义?”
某处道场内,三山九侯先生叹息一声,向着孔武侯问出了他的疑惑。并不是他疼惜刚刚耗费掉大半家底的符箓,只是孔武侯,这么对待自己,甚至不惜与那天外神道余韵对峙融合七千年,只为在今朝完成这场...注定只会有不到一手之数的人知道的伟大付出。
为什么足够伟大?后世之人不会知道那份天资聪颖和与生俱来的浅薄神性所塑造出来的那位白帝城城主,其实是出自孔武侯的这场谋划,得以配合着崔巉帮助陈平安应对各种劫难,同时又是浩然天下一个虽然阴晴不定但极其恐怖的后手之一。
孔武侯此刻算是无事一身轻,陪着三山九侯先生在道场内散起步来,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仔细感受这个天下,对比起以前那个人间有什么不同。
有一缕极轻的春风掠过他的心湖,这是他第一次体验人间的四时,在那段悠悠黑暗的远古岁月里,天下天时节气,因为神所设下的桎梏,从来没有如此的让人惬意。
孔武侯答非所问道:“这个人间真好,要是主公还在,能够看一眼已经一统的人间,那该有多好。”说的自然就是汉宗那唯一一位的刘姓宗主。
虽然是在缅怀,但是三山九侯先生从他身上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暮气。三山九侯先生也不由得感叹道:“那位宗主,是个豪杰。”
这次孔武侯倒是正面回答了那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好像小时候并没有这么些烦恼,那时候只想着,那些仙人飞的有多帅,道法有多高,自己很想成为那样的人。”
“那时候就觉得,一定要成为怎样怎样顶尖的大修士,要有怎样怎样的大道成就。才算不辜负此生。”
“可是后来随着逐步登高,我发现原本应该因为已经得到这些而欢天喜地的我,却好像并没有那么高兴。老实说,那段时间我也一直对生命的意义很迷茫。”
“后来我浸淫棋道,想要从中找到答案,用极致的棋力和算力找出那份藏在生命中的答案。最后甚至谋略棋力高到成为人族中的第一,但却感觉越来越空虚,我清楚地明白我追求的不是大道的尽头,我追寻的是生命的意义。”
说到这,孔武侯停顿了一下,三山九侯先生挑了挑眉:“直到后来,遇到了他们三个?”
说得自然是汉宗那位刘姓宗主和两名结拜兄弟。
孔武侯笑着点了点头,那段时光是他为数不多真正感受到了自己还活在这个世间的证明,因为在那里,他不是世人眼中“奉饶天下先”的老狐狸,而是三人眼中最值得尊敬的汉宗掌律孔明。
后来在那场某处山巅的篝火之前,在白帝城其实孔武侯有劝过三兄弟,将这汉宗一条道脉传承下去,价值要大过极有可能战死在登天一役中的只不过是众多十三境十四境之中的三条生命。
“孔明。”那名宗主当时开口道,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隐隐约约的风声,“你见过早炊么?”
孔武侯一怔。
“我是说,凡间村落的早炊。”宗主的目光越过山崖,望向极远处,那里是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但他好像看见了,“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家家户户的烟囱开始冒烟。那烟很细,很直,慢慢升起来,和晨雾混在一起。”
他伸手,在空中比了个手势。
“我在涿郡卖草鞋那些年,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推开窗,总能看见隔壁阿婆在灶前烧火,她那个小孙女蹲在门槛上,捧着一碗热粥,吹一口气,喝一口,烫得龇牙咧嘴,但还是笑。”
宗主说到这里,嘴角微微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