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外的日头正毒,刘思敏一路贴着墙根走,心脏在胸口里跳得快要撞碎肋骨。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她不敢回头,不敢张望,只死死记着我说的每一句话,从后院小门钻出去,七拐八绕,终于冲到歌舞厅后院。
老槐树下的泥土还带着正午的热气,她颤抖着伸手刨开松软的浮土,指甲缝里塞满了泥,指尖被小石子硌得生疼,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那卷冰凉的胶卷被她攥在手心,她才狠狠屏住呼吸,将胶卷紧紧按在怀里,像抱着唯一的救命符。
不敢多停,她起身就往三条街外跑,汗湿的发丝贴在脸颊,裙摆被风掀得翻飞,一路上避开好几队巡逻的日兵,终于跌跌撞撞冲进那家药铺。
老徐正低头碾药,抬眼看见她狼狈的模样,立刻不动声色地将人引到内间。
刘思敏颤抖着从怀里掏出胶卷,递过去的手都在抖:“徐掌柜,是阿尹让我来的……拜托您了。”
徐掌柜接过胶卷,指尖重重一握,沉沉点头,声音稳得能给人底气:
“放心,胶卷我马上送出城。组织会立刻安排人手,营救那位被捕的记者。你们……务必保重。”
刘思敏泪意一涌,又硬生生憋回去,只用力点了点头,再次隐入街头的热浪里,悄无声息地折返。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整座城都炸了。
报童的喊声刺破清晨的宁静,号外传单撒得漫天都是,街头巷尾挤得水泄不通。
日军秘密抓捕爱国记者、滥用酷刑、企图掩盖罪行的铁证,被完完整整登在报上——照片、时间、地点、证词,一桩一件,血淋淋摊在光天化日之下。
全城哗然。
愤怒与哗然像野火一样烧遍每一条巷子,连租界的外国报社都接连转载,舆论重压如山,直直压向日军军部。
宪兵队方向,川岛一郎的暴怒几乎要掀翻屋顶,咆哮、砸物、士兵惶恐的应声,隔着几条街都隐约可闻。
我站在窗边,看着漫天飞舞的报纸,悬了数日的心终于轻轻落地。
记者有救了。
更多无辜的人,不会白白送死。
院门被轻轻推开。
脚步声不再轻快,不再温柔,而是沉重、疲惫,带着一身挥之不去的肃杀与凉意。
是霜见和也。
他回来了。
一身笔挺的军装还没来得及换下,肩章上沾着外面的风尘,领口微微皱着,往日里永远温和干净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