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平拜见君上。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赵岚拜见君上。”
“政拜见曾大父。”
两大一小跟着黑衣宦者,抬腿迈过门槛,甫一入殿就看见了头戴通天冠,身着黑袍的大魔王/曾大父笑容灿烂如窗外春光,迈着流星大步朝他们快步走来,三人忙纷纷俯身行礼。
“哈哈哈哈,国师,岚岚,快快起身,无需客气,你们父女俩可是轻易不来王城的,怎么今日如此早的进宫来寻寡人了?可曾用过早膳了?”
秦王稷笑着上前伸出双手将父女俩扶了起来,跟在姥爷和母亲旁边的政崽也忙抱着怀中的野菜相册,仰着小脑袋对着神采奕奕的曾大父高兴地说道:
“曾大父,我们在家里用过早膳了,政今日与姥爷、阿母一大清早入宫来寻您,是想要让您趁热尝一尝荠菜包子的味道的。”
“哦?稷菜包子?”
活了七十年,完全不知道荠菜是何物的秦王稷,一听到从小曾孙口中说出来与自己名字发音相似的菜名,霎时间就理解错了,眼含迷茫的看向国师。
瞧着大魔王惊讶又困惑的模样,赵康平忙从闺女的手中接过食篮子,打开上层的木盖子,将整个食篮子递到大魔王跟前,笑着解释道:
“君上,政口中荠菜的‘荠’是《诗经》中‘谁谓荼苦,其甘如荠’的‘荠’。”
“哦,原来是那个荠啊”,秦王稷笑着颔了颔首,低头瞧见食篮子中放着一个陶盘,陶盘内隔了六个小小的包子,包子看着玲珑可爱,顶部的褶子上还沾了一小片嫩芽,香味飘到鼻尖瞧着甚是不错。
大魔王随即接过宦者双手递来的湿帕子,用湿帕子擦了擦手,而后好奇的伸手从盘内拿起了一个小包子,试探性地放在嘴边咬下去。
只觉得口中的包子皮薄的像是一层绢帛,内里的馅儿香极了,细细品味下,能尝出来一股子淡淡的清香感。
他两口将手中的小包子吃完,有些惊奇地看着赵康平笑道:
“哈哈哈,不瞒国师,寡人到时今日头一次吃到荠菜,这荠菜是什么菜,难道是天授的种子被国师种出来了?亦或者是那种在庄子上的西域种子长出来的菜叶子吗?”
“君上,非也”,赵康平笑着摇了摇头,顺手将手中的食篮子放到一旁的案几上,将最上层的陶盆取出来放在篮子旁边,紧跟着又从余下的两层中,分别取出来了一盘仅仅用清水煮熟的荠菜,以及一盘洗干净整齐码放在陶盘中的新鲜荠菜。
他端着盛在盘中的生荠菜走回秦王稷面前,指着盘中青翠的嫩菜对着老秦王笑着介绍道:
“君上,您看,这盘中叶子长长边缘处长着豁口的小菜就是荠菜,这不是什么名贵蔬菜,只是长于乡野之中,最适宜二月采来吃的野菜。”
“啊?此菜竟是野菜?”
秦王稷回味起刚才所食包子的美妙滋味,惊讶得往上挑了挑斑白的眉头。
赵康平笑着颔首,跟着道:
“君上,春日正是吃各种野菜的时间,这两日,家母和岳父带着康平一大家人在城外的庄子上发现了三十余种能入口的野菜,其中荠菜长得最好,也恰是最鲜嫩的好时候,就薅了几竹筐被家母带回家做了几笼屉的小包子。”
“政尝了荠菜包子的口味后挺喜欢的,一直在家里念着您,想要让您也能一起尝一尝这荠菜包子的味道,臣与女儿今日跟着政一道入宫,一方面是给您送食物,另一方面是想要与您商议一番是否要在民间推广三十余种能吃野菜的事情。”
秦王稷闻言瞬间惊得瞪大了凤眸,万万没想到国师竟会说出这话。
民以食为天,食物是重中之重,天生地长,老天爷白送的口粮谁能不喜欢?
秦王稷下意识用大手抓住赵康平的手腕,神情严肃,有些不敢相信地对着国师出声询问道:
“国师没有在开玩笑?短短两日的功夫,你们一家人就在城外的庄子上发现了三十多种能吃的野菜?”
赵康平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笑着答道:
“是的,君上,康平敢保证,这三十余种野菜适合绝大部分人吃,人吃后也基本上不会对身体产生什么危害。”
“这些野菜是国师发现的?”
秦王稷又好奇地询问。
赵康平摇了摇头,笑道:
“君上,臣的母亲善农事,被天授智慧后,脑中就多了许多农事经验,臣的岳父又善医药之道,庄子上的野菜都是这两位老人带着我们一大群人走边农田、林地的角角落落,从无数不能吃的野菜、野花中挑出来了三十余种能入口裹腹的野菜。”
“原来如此!王老夫人和安老先生真是辛苦了。”
秦王稷笑着用右手捋着下颌上斑白的白胡子,出声赞叹。
站在三个长辈身旁的政崽瞧见姥爷已经被野菜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了,忙像是献宝般,高高举起两只小手,将抱在怀里的相册递给了自己曾大父,小奶音激动地大声道:
“曾大父,曾大父,您快看看这个相册吧,这是我母亲制作的,我母亲把在庄子上发现的三十余种野菜的清晰图样和文字介绍都细致地记录在了上面。”
“您一看就知道我们发现的野菜都是什么了?”
听到小曾孙的话,秦王稷下意识看了赵岚一眼,瞧着这姑娘嘴角含笑、宠辱不惊的淡定模样,忙伸手从小曾孙手里接过相册,迫不及待地翻开看了起来。
视线刚接触到那放在透明夹层中的色彩鲜明,图案清楚的野菜图样后,秦王稷就不禁瞳孔一缩,明白这野菜画像是与政的画像一样,都用的同种神奇的画布。
这奇怪的画布能把人和物“画”的一模一样,显然非常珍贵。
国师一家能用这奇珍画布来“画”野菜,足以瞧出来这一家人对“推广野菜”之事的重视。
大魔王心中有了思量,也顾不上多言旁的,看了几眼左边塑料夹层内夹的野菜照片,就忙不迭地蹙起斑白的眉头认真看起了夹在右边塑料夹层中正对应的白纸黑字的“野菜介绍”。
等连着看完荠菜、茭白野菜后,大魔王就意识到这手中的野菜相册有多么不得了了,忙对着两大一小笑道:
“这相册中的图文内容非常详实,寡人要拿到漆案旁慢慢看,国师和岚岚也先到坐席上坐下吧。”
“多谢君上。”
父女俩忙有俯了俯身。
大魔王也抱着相册,匆匆走回到宽大漆案前跪坐下,就低着脑袋、抿着薄唇,极为认真地一页一页翻阅着相册。
赵康平和赵岚也顺势在就近的坐席上跪坐下。
身着黑衣的宦者忙端着木托盘上前给父女俩奉上了两盏蜜水。
“多谢。”
父女俩对着宦者微微笑着颔首致谢,顺手接过温热的杯盏,惹得宦者忙不好意思地恭敬退了下去。
瞧见三个大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了,政崽是个闲不住的,遂迈着两条小短腿在章台宫内殿中好奇地溜达了起来。
等他走到用高大古木制作的红漆大柱子前,瞧着大柱子像是用千年古木制作的,柱身甚粗,五个大人伸开双臂手拉着手合抱都不一定能抱住。
小家伙第一次见到这般高大粗壮的梁柱,忍不住用两只小手摸了摸,下意识就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绕着大柱子跑了起来,哪曾想,这一跑就有点儿不对劲了。
政崽心头上莫得跳出“晦气”两个大字!
一股生气又憋屈的感觉凭空而来,小家伙心中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将丹凤眼瞪得圆溜溜的,一双小眉头蹙得紧紧的,上上下下地看着眼前的红漆大柱子,真心觉得奇了怪了,明明大柱子看着古朴又大气,为何他瞧着既顺眼又有点儿不顺眼呢?
政崽想不通心中的古怪感觉是因为什么,又绕着大柱子跑了起来,不跑他心里不舒坦,跑了他心里更不舒坦了!
这究竟是因为什么?!
老赵父女俩虽然在捧着杯盏喝蜜水,但也一直分出来了一缕注意力关注着政,毕竟三岁半的小娃娃正是容易闯祸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就能在不熟悉的地方,摔了或者磕了。
等二人眼光一瞥,瞧见三岁半的“秦王绕柱走”,老赵险些被刚喝进口中的蜜水给呛死了。
赵岚也是好险没有当众喷水,失态,忙放下手中的杯盏,对着绕柱跑的儿子招了招手。
看到母亲在招手喊自己过去,政崽只好停下脚步,又不情不愿地瞥了大柱子一眼,转身走到了母亲旁边,没坐一会儿,就又在母亲的坐席上待不住了,起身溜到曾大父身旁,盘着两条小短腿儿在曾大父的坐席上坐下。
曾大父的漆案又宽又大,坐席也很宽大,位置还是主位。
小家伙占了自己曾大父一半的坐席,再用漂亮的丹凤眼打量这章台宫黑红二色的装潢,以及那高大粗壮的大梁柱,政崽瞬间就觉得身心舒畅了,那股子憋在心中的古怪感觉也消散了。
果然这个视角才能让他从心底里感到熟悉的嘛!
政崽伸出小手摸了摸面前的宽大漆案,目光扫见漆案一角摆放着的三个小相框,看清相框中的小娃娃竟是一岁之前的自己,不由微微一愣。
大魔王在一页页翻阅野菜图片时,眼角余光瞥见小曾孙不吭不响地直接盘腿坐在自己的坐席上,小豆丁脸色的神情坦然极了,仿佛自己这主位漆案合该是他在章台宫所坐的位置般,秦王稷瞬间就乐了。
回想起自己那包括嬴子楚在内的二十多个孙子们,以及他那上百个,大多都喊不出姓名的旁的曾孙们,这些第三代、第四代的小辈们来章台宫中拜见自己时,别说像旁边的政一样直接占自己半张坐席,坐到他身旁摸他的漆案了,即便站在自己三米开外的地方,都不敢与自己目光对视,一旦自己的声音变大了,一个个就身子颤抖的和鹌鹑似的,半点儿他的胆量都无,尽是随了胖儿子那窝囊样。
若不是早早的知道了政这个肖似自己的小曾孙,单凭那些软性子的窝囊小辈们,他就算是薨了,也得想办法把有可能威胁嬴姓王权的臣子们一并带走。
这无关君臣情谊,全部都是权力。
瞧着外孙/儿子坦然自若的占了一半王席,大魔王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笑得凤眸弯弯的,父女俩对视一眼,也没有开口。
又过了一会儿后,待秦王稷将整本相册翻阅完后,凤眸极亮地看着父女俩出声询问道:
“康平先生,岚岚,你们父女俩既然能直接说出与寡人商量推广野菜的话,想来心中也有主意了吧?”
赵岚看了父亲一眼,瞧见父亲笑着点了一下头,她当即对着秦王稷出口答道:
“是的,君上,昨夜臣与政在入睡前聊起过推广野菜的事情,我们母子俩认为,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您是秦国的王,秦国的士农工商们均要遵循着您的心意做事。”
“我们一家人这两日想要在庄子上办个野菜宴,若是您与太子殿下能带着百官们出城到我们家的庄子上跟着一起薅野菜,吃野菜,等这事儿传出去了,官员们教会不认识字的庶民们分辨能吃的野菜了,必然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引得秦人们纷纷到野外薅野菜。”
“野菜天生地长,吃着口感虽然粗糙,但却对身体有好处,还能用来裹腹,此事若被记在史书上了,也能显现出您对庶民口粮的关注,千百年后必然能成为一桩美谈。”
秦王稷闻言连连笑着点头,但对赵岚所说的“野菜口感粗糙”却显得有些不以为然,不由对着父女俩摆手道:
“岚岚所说的野菜宴,寡人觉得很好,这种从上到下推广野菜的方式既有趣,又迅速,可刚才的野菜包子寡人尝了啊,味道甚美,比寡人宫中的庖厨们做的肉包子味道好多了,哈哈哈哈哈,这般美味的荠菜,真是发现的太晚了啊。”
听到大魔王这话,赵岚将视线转向自己儿子,政崽忙用两只小手按着漆案从王席上站起来,几步跑到放着食篮子的案几旁,从食篮子中取出一双竹筷,而后端起那一盘清水煮荠菜“哒哒哒”地回到漆案旁,将竹筷双手递给自己的曾大父,笑容明媚地大声说道:
“曾大父,这盘子中盛着的荠菜是我们离府前太姥姥刚煮的,新鲜着嘞,您快些用筷子尝一尝吧,能尝到荠菜最朴素的味道。”
“哦?是吗?”
大魔王接过筷子,在小曾孙期待的目光下,笑着用竹筷夹了不小的一撮野菜放进了嘴巴里,下一瞬,野菜的粗糙与微苦的口感就全部回馈到舌尖,秦王稷嘴角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整个脸色仿佛都凭空绿了几分。
他毕竟也上了年纪,虽然牙齿保护的很好,一颗没掉,但终究比不上壮年时的好牙口了。
秦王稷咀嚼了好一会儿才将口中的荠菜咽下去,然后就轻咳两声将陶盘往旁边推了推,移到自己的视野之外,看着两大一小有些尴尬地笑道:
“寡人未曾想到,野菜的口感竟然如此质朴,王老夫人在厨艺之道上真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啊!”
趴在漆案上的政崽在家时也是尝过清水煮荠菜的苦味的,他年龄小,对野菜的苦味就更敏感了,瞧着曾大父吃了一大口荠菜,还笑得出来,不明白何为“大人挽尊尬笑”的政崽笑眯眯地接上自己曾祖父的话,高兴地笑道:
“曾大父,我太姥姥不仅厨艺水平高超,还很懂野菜。”
“您知道吗?我太姥姥说了茭白、山药和牛蒡若是种在田中好好照料的话,等到秋季、冬季时可以亩产千斤哦!”
“什么?!!”
“亩产千斤?”
大魔王活了这般大的岁数,头次听到这般“高产粮”的东西,第一时间没有感到喜悦,而是觉得离谱!
他看着小家伙眼睛亮晶晶地点了点头,以为小曾孙不懂“千斤”是个什么概念,忙蹙着斑白的眉头看向国师父女俩。
父女俩都知道自己母亲/祖母口中的“一千斤”说的是后世的重量,换成现在的斤数的话,那亩产量得是“两千秦斤”。
野菜天生地长都能在荒郊野地中长得这般好,更遑论移栽到田中被人精心照顾了,那产量只为更高。
父女俩半点犹豫都没有,异口同声地开口道:
“君上,政说的没错,阿母/大母的确是这样子报的产量。”
秦王稷:“!!!”寡人要有高产口粮啦!
第130章 “国师,那亩产千斤的山药、茭白和牛蒡在庄子上被妥善保护起来……
“国师,那亩产千斤的山药、茭白和牛蒡在庄子上被妥善保护起来了吗?”
秦王稷“唰”的一下从坐席上站起来,凤眸极亮地看着国师询问道。
赵康平点了点头,拱手答道:
“君上,臣已经让弟子们用木栅栏将这三种野菜圈起来了。”
“好,好!”
秦王稷兴奋地背着双手在坐席上走了两步,而后瞥向站在柱子旁垂着脑袋的黑衣宦者大声吩咐道:
“速速下去给寡人准备利索的衣物,再派侍卫出宫去通知太子和百官,言,寡人今日下午要在城外国师家的农庄上,带着太子与百官们薅野菜,令太子与百官皆换上能干活的利索衣服,自带耒耜,最迟午时末到达城外国师家的农庄上。”
“喏!”
宦者忙俯身答了一句,匆匆转身离去。
老赵父女俩则愣住了,按照他们一家人的规划,野菜宴起码得筹备两日的功夫,别的不说,案几和坐席都得准备好吧?
瞧见宦者都快走出内殿了,赵康平忙开口道:“君上,今日您就要与百官到康平家的庄子上薅野菜吗?”
秦王稷绕过漆案,抓住赵康平的双手,凤眸明亮地兴奋喊道:
“国师,那可是亩产千斤的口粮啊!寡人想要见那三种农作物的心,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再者,政不是说,野菜要吃鲜吗?今日下午寡人带着百官们去庄子上薅野菜,明日上午就能让农事官们先在咸阳内推广野菜,教导庶民们分辨能入口的野菜了。”
在处处缓、事事慢的赵国待了三年多,初次体验到秦国非一般速度而颇有点跟不上的老赵父女俩:“……”
政崽则小跑到自己曾祖父跟前,愉悦地大声喊道:
“曾大父和政想到一起去了,我也举得野菜宴速战速决,今日下午就能办了!”
“哈哈哈哈哈,嬴姓子孙中肖似寡人者果然唯政一人尔!”
秦王稷被小曾孙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弯腰抱起小家伙就对着国师父女俩说道:
“康平先生和岚岚可以先带着家人们到庄子上做准备,寡人稍后与政坐着马车去庄子上。”
赵岚闻言看了一眼丹凤眼亮晶晶的儿子,对着大魔王有些为难地说道:
“君上,我们家中的人手有限,下午若是仓促设宴的话,怕是帮忙做事的人手不足。”
“这个无妨。”
大魔王抱着怀里的小曾孙,看向另一边的宦者下令道:
“速传寡人之令,让王厨内留下四个庖厨给宫中的人使唤,其余所有人都跟着寡人出城去。”
“喏!”
又一个黑衣宦者快速躬身退下了。
“岚岚,还有别的缺的吗?”
秦王稷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孙媳妇。
赵岚张了张口,瞧了身旁的父亲一眼。
赵康平有些汗颜地开口道:
“君上,您是知道的,臣家中的人少,现有的案几和坐席不够招待百官们。”
“这个无碍,案几不够可以拼桌,坐席不够,草席也行,草席也不足的,直接让他们席地而坐。”
秦王稷毫不在意地答道。
赵康平听到此言,觉得怕是天下诸国内也只有不拘小节的老秦王能说出来这种话,但凡在三晋之地和齐国,这种极为重视贵族规矩的地方,若是官员贵族们参加宴席,瞧见设宴的主人让他们坐庶民之流用的草席,甚至还让他们席地而坐,怕是分分钟就会跳起来,大声吼一句“你,赵康平,侮辱我等!士可杀不可辱也!”
得一个个捋起袖子将他的宴席给砸烂啦!
“国师还有别的问题吗?”
秦王稷瞧着面前父女俩不动弹,不禁冲着二人困惑的眨了眨凤眸。
待在他怀里的政崽也跟着眨了眨眼睛。
之前赵岚还不觉得,眼下看着一老一小神情相似地看着她与父亲,赵女士才发现自己儿子的眼睛真是和他曾祖父长得一模一样啊。
瞧着老秦王都说出这话了,即便天塌下来都有老秦王这个个子高的顶着,赵康平也不再说旁的了,对着老秦王俯身道:
“行,那康平和岚岚现在立马回府,带着家人们前去农庄做准备。”
“哈哈哈哈,彩!”
赵岚拎起案几上的空食篮,又不放心地瞧了儿子一眼,看到小家伙对她笑着挥舞小手,只得跟着自己父亲先行离宫了。
目送父女俩走出内殿后,大魔王忙抱着怀中的小曾孙去换衣服。
……
太子府内。
当太子柱和嬴子楚听到宦者匆匆来报,自己父王/大父要让他们换上利索的衣服,自带耒耜,速速赶到城外亲家/岳家的庄子上薅野菜时,父子俩一个比一个懵,满头雾水的去换衣服。
其余臣子们听到宦者说出来的王令后,也是一个比一个表情迷茫,完全不知道君上和国师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可有那明晃晃的“截至时间点”挂在眼前,听到王令的贵族官员们没有一个不快速去换衣服,吩咐仆人去找农具的。
当官员们在家做准备时,秦王稷已经换好衣服,带着政坐上了马车,领着一众侍卫和庖厨们往城外赶。
开车的赵康平和赵岚速度更加快,都已经载着待在府内的家人们匆匆往庄子上赶了。
马车之上。
政崽看着曾大父仍旧像是抚摸至宝般,万分珍惜地摩挲着怀中的野菜相册,笑得合不拢嘴。
他不由对着自己曾大父又讲了昨夜他告诉母亲要在宴席上将野菜做得难吃些的事情。
秦王稷听到小家伙的话惊奇极了,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三岁半的小孩能思虑到的事情。
毫不贬低地讲,他胖儿子和一众孙子们怕是都不一定能在设宴前想起“野菜味美的潜在顾虑”。
瞧着小家伙目光清正,秦王稷用大手揉了揉小家伙脑袋上的小揪揪对着小曾孙好奇地询问道:
“政,你现在都学了多少东西了?”
政崽边想边掰着自己的手指一一念叨道:
“曾大父,我现在的学业内容主要是分成了三大类,一类是跟着我母亲学数算,另一类是跟着我姥爷的弟子们学七国语言,最后一类是跟着我姥爷学史书。”
秦王稷捋着下颌上的斑白胡须笑着追问道:
“那你数算学到什么地步了?”
政崽伸手抓了抓脑袋:
“我已经学会一千以内的加减乘除的运算了,母亲准备等秋收后,教我珠算。”
大魔王闻言不禁疑惑的蹙起了斑白的眉头,此刻人们计算用的器物是筹算,算盘还没有出现,“珠算”一词更得等到东汉时期才会出现。
他敏锐的发现孙媳妇似乎掌握了一套更高明的数算之法,而政年龄小,没处对比,也不知道除了自己母亲懂珠算外,其余人家都没有算盘的。
“还有呢?你七国语言学的如何了?”
老秦王又继续笑眯眯地询问道。
政崽想了想,遂小嘴“叭叭叭”地说道:
“嗯……曾大父,我现在已经跟着母亲、恬与端和学会说流利的赵语和秦语了,还学了不少赵字和秦字;跟着非师兄和泽学会说韩语和燕语了,但是还不认识韩字和燕字。”
“斯是楚人,我能听懂他说的大部分楚语,会跟着说一小部分,但楚字还没开始学;在邯郸时,曾在小北城跟着荀公学会说一点点齐国话,后来离开赵国,就没机会继续学了。”
“目前的话,七国语言中唯有魏语,我是一句话都听不懂,因为我姥爷的门客和弟子们之中没有魏人。”
“那史书又是怎么回事儿?你姥爷如何给你讲史呢?”
秦王稷又是惊奇又是好奇。
政崽听到这话,凤眸霎时间就亮了起来,对着自己曾大父欣喜地手舞足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