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长!”
“赵搴会长!不好了!食肆出大事了!”
二月底,赵搴正跪坐在华夏商会办公的地方处理商会中的事务,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喧闹的叫喊声。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大清早的,这是嚷嚷个什么呢?”
他不满地蹙着眉头刚刚走出屋门就瞧见院子内已经围了一堆满头大汗、面红耳赤的人,定睛一看,这些人几乎都是邯郸城康平食肆分店的经营者。
领头的经营者一看到赵搴立刻拿着手中一大张棕黄色的秦纸着急忙慌地走到他身旁,开口催促道:
“我的赵会长哟!大事不好了!你快看看这个移民令,是不是国师那边的安排?”
“什么?”
赵搴闻言一愣,一旬前他也确实听到民间有传“秦国移民令”的消息,但因为一直没接受到准确的信息就没太当回事儿。
此刻一看到商会会员焦急怼到他面前的一大张秦纸,他来不及惊讶秦纸的尺寸还能造的这般大,就被秦纸上所写的醒目字迹给吸引住了视线。
只见纸张上开篇用红色的朱砂书写了五个斗大的“秦国移民令”大字,大字后方还跟了三个长得像竖线一样“!”的奇怪符号。
虽然符号他没看懂是什么含义,但莫名就觉得这符号一加,让人感觉不看这内容都有种吃亏的感觉。
赵搴蹙着眉头仔细往下看,看清墨字所写的内容后,一双聚光的小眼睛都惊得瞪大了。
只见这上方写
【自三月初一起,秦国将打开国门,邀请赵国各郡、身体健康、无犯罪记录、品行端正、对美好生活有向往的乡党移居秦国各郡,同老秦人一起完成统一天下的伟业!外来移民顺利得到秦国户籍、验、传者,将能免费跟着亭长、里长学习秦律、学习秦语……今后在国内一应待遇与老秦人相当。】
【贵族、士子愿意入秦者,优先分配咸阳舒适宅院,能为秦国献上治国富民良策、亦或者能为秦国改良兵器、于军事一道做出卓越贡献者,将择优进入秦国执政阶级……】
【农籍愿意携全家入秦者,五岁以上孩童,不分男女,每人分荒田两亩,荒田所有权归秦王室所有,三十年使用权归农者所有,夏收、秋收,扣除掉赋税部份,农田产出尽归农者所有,表现优良者,田地使用期到限后,可以再续期三十年……】
【匠籍愿意携全家入秦者,表现优异,可选入咸阳少府为宫廷办事,免费分配咸阳房屋居住,俸禄是山东诸国同等匠人的三倍……】
【商籍愿意携全家入秦者,基于秦律,秦国内部不允许商贾拥有大型私人买卖,入秦商者可选择与秦王室合作,开展具有秦国特色的公私合营买卖,买卖期间无需担忧被嚣小之徒敲诈勒索,不过一切买卖的所得收入要与秦王室五五分账,(注:三成收入入国库、二成收入入王室私库、五成入商者手中。)】
【……】
【……】
【落款:秦国国玺印、秦王室玄鸟水纹印、秦王私印、国师府印】
“这,这……”
赵搴快速的将大纸上所写的内容给一列列看完,眼珠子都惊得快要掉出来了,脱口就喊道:
“玄鸟在上!变天了!这是要彻底大变天了啊!”
听到赵搴的尖叫声,其余商贾们纷纷认同的点头,目光还都凝在赵搴手中的大秦纸上移不开。
这“移民令”书写的内容简直太符合老秦人直白朴素的特点了!没有用任何文绉绉的词,通篇大白话,该断句的地方还贴心的空出了空格,只要稍通文墨者就能顺溜的一口气从头读到尾。
他们这些商贾们看得很明白,与“士、农、工”三个阶层优渥又详尽、还非常友好的移民条款相比,“商”这一阶层的条款字数少,还直接给他们来了个下马威!
按照纸张上所写的内容,他们这些大商贾若是移民到秦国,一落户秦国就得分出一半收入给秦王室,如此粗暴的条款仿佛在纸面上就能隐隐看到头戴冠冕、身着黑袍的不要脸老秦王正双手拍打着漆案,野心勃勃地对他们咧嘴大笑:“没错!摊牌啦!寡人要抢二三子的钱啦!
可是换个角度再想一想,“招商引资、公私合营”这事儿得具体看是发生在何地,若是发生在山东诸国,手握重金的大商贾们肯定是不愿意接受这种霸王条款的,可这是发生在一向视商贾为洪水猛兽、把秦国本地商贾都无差别打击得凄凄惨惨的秦国,这事就还能深入的想一想。
若是外来的商贾给秦王室上交一半利润就能光明正大的在秦国经商了,这绝不是在敲诈勒索!这是让商贾们顺利抱上秦王室的大腿,到秦国当王商啊!
商贾们都在琢磨这事儿,脑袋瓜分外灵活,对未来大势也看得很清楚的赵搴已经在心底打定移民的主意,跑到咸阳上交一半家资,坐到国师府内喝茶的画面了。
“会长!”
“赵搴会长!你别光看内容不说话啊!大伙心里正焦急想听听你的意见呢!”
瞧见赵搴双手撑着纸张,一双小眼睛骨碌碌乱转,半晌不开口,围在他旁边的商贾们又急促地喊了一声。
“啊,这”,赵搴回过神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转头看向身旁的商贾们好奇地开口询问道:
“你们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赵会长不知道?”商贾们狐疑地打量着赵搴。
赵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废话!老子若是知道内情,还问你们做甚?”
在场的商贾们听到这回答,紧张兮兮悬在嗓子眼处的一颗心是瞬间落到了肚子里。
有人蹙着眉头,对赵搴连说带比划地解释道:
“赵会长,你有所不知,这移民令是一夜之间被人贴在邯郸康平食肆各分肆的宣传墙上的,国师家西市的医馆门上、东市食肆的墙上也贴的有这东西!”
“今个儿大清早的,大北城里已经乱了,有人敲锣打鼓的大声宣传这移民令!数不清的庶民都围在食肆前看这东西呢!”
“真的?”
赵搴的眼皮子狠狠一跳,所有商贾都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还有人苦着一张脸接话道:
“哎呦,会长,国师这突然玩的一手真是把咱们都坑惨了!
华夏康平食肆可是遍布赵国各郡的,偏远的小乡邑内都有小分店,宣传墙这事儿更是国师还在邯郸时亲自交代办的,现在邯郸城内的食肆一夜之间都冒出来这么多张移民令,不用问,此刻赵国各郡其他食肆的宣传墙上肯定也被这移民令给贴满了!”
“这事儿闹得太大了!若是君上派人来抓咱们这些商贾们进大牢该怎么办呢?”
“是啊,是啊,这可如何是好呢?”
又有人惶恐地接话道。
赵搴现在可是实打实的国师派,一看到面前这些软骨头的商贾们,他瞬间虎着一张脸,张口就厉声骂道:
“是,是,是个屁!去你们爹的蛋!”
“国师带着你们赚钱的时候各个眉开眼笑的,怎么一闹出事儿,你们的骨头就软了?”
“赵会长,你这话说的未免也太难听了吧?咱们商贾位卑啊,不得小心谨慎的做事儿吗?”领头的商贾不满的斜眼看着赵搴气愤地甩袖怼道。
赵搴晃了晃手中的秦纸冷哼道:
“你们是真蠢还是在同我装傻?国师没有事先通知咱们商会,这事儿又一下子闹得这般大,肯定是直接冲着顶上的肉食者们去的,肉食者们知晓消息去派士卒去清理这些移民令都来不及,哪有那闲工夫来为难咱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虾米?”
“我奉劝诸位,你们与其站在这里埋怨国师不事先通知咱们,不如赶紧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要不要移民。”
“我家还有事儿,我先走一步了!”
一口气说完这话,来不及看这些商贾们的反应,赵搴就脚底抹油的拿着纸张匆匆离去了。
等他找到自己的车夫,上了牛车行驶在街道上时,看到城内像是菜市场一样,已经闹得沸反盈天了。
上到五、六十岁的驼背老汉,下到十五、六岁的青涩少年都在街道上言辞激烈地高声谈论着“秦国移民令”的事情。
沿街的酒馆、食肆更是热闹的紧,门里门外都坐满了人。
各间康平食肆的分肆门前更是人满为患,一间间被挤得水泄不通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围在一起谈论国师,认识字的人在大声读墙上所贴的移民令、不认识字的人则努力支棱着耳朵听内容。
乱了!真的全乱了!
一路走、一路看,赵搴吓得全身冒冷汗,右手拿着帕子颤抖地擦额头上的汗珠,把整块帕子都擦得湿透了。
甫一入门,他就急急忙忙地让仆人将自己的儿子、族内的族老、各支脉管事的亲戚都立刻喊到府内,阖族商议移民的事情。
他清楚地感知到赵国这次要出大乱子了!邯郸这地已经变得非常不安全了!
搬家!移民!一定要尽快整理好家资!搬家移民!
若是迟了,兴许都走不出赵国了!
同赵搴想法一样的聪明人还不在少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