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小说 > 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 第228章 赵括归家:【秦王政五年赵兴伯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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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李崇今岁年过六旬,发须斑白,但却耳聪目明、精神矍铄。

出身嬴姓李氏的他乃是赵国已故伯仁侯李昙的长子,是李牧的嫡亲大伯,李牧一家属于家族中的四房,是年龄最小的一脉,而作为长房家主的李崇年纪轻轻就奉父命来秦国发展了,从一个小兵卒慢慢成长为陇西郡的话事人,深受秦王一脉的信任,替秦国守着西大门,年年岁岁抵御着塞外胡人。

是以,当正光着膀子举着长枪在府内练兵场上练武的李崇一听到守城门的士卒匆匆来报有一个几千人似赵人又似胡人的庞大队伍正朝着城门的方向快速逼近的话后,他连早膳都顾不上用,立刻匆匆披上袍子,翻身上马往城楼的方向奔去。

“拜见郡守!”

“拜见郡守!”

站在城楼之上的士卒们远远瞧见身披黑甲、腰带佩剑的郡守大人龙精虎步地快速走来了,忙恭敬地俯身行礼,同时奉上了吉金望远镜。

深秋的上午,陇西上方的天空瓦蓝瓦蓝的,地上黄草练成片,草叶上的露珠被升起的红日晃得晶晶亮。

透过光洁的水晶(玻璃)圆片,李崇拧着斑白的眉头,仔细地打量着远方的庞大队伍。

隔着两里地远,他也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队伍之中确实晃动着不少身穿红蓝两衣的赵人,但是夹在其中的身影也不乏有身穿皮毛的胡人。

天气一转寒,胡人们往往就会因为缺少食物跑来袭击陇西了。

此刻正是深秋岁末,马上就要入冬了,李崇不敢掉以轻心,转头对着身旁的士卒们肃声吩咐道:

“速速派一队人马出城去那边看看,瞧瞧对方是什么人?”

“诺!”

士卒们立刻抱拳领命,快速奔下城楼,一队人马卷着黄土枯草向西边飞速跑去。

站在高处的李崇仍旧是在透过望远镜往西边眺望,心中琢磨着当年的西域探险队。

约莫一刻多钟后。

前去探查的一队秦人士卒们就飞速地赶回来了,领头之人三步并两步地冲上城楼,看到李崇后忙欣喜地俯身拜道:

“启禀郡守,那个庞大的队伍乃是当初奉昭襄王与国师之命,西行出塞考察西域的探险队,领队的赵括将军说因为他们的人马过多,担心贸然入城会冲撞陇西城民故而暂时驻扎在两里地之外。”

“哈哈哈哈哈,果真是探险队回来了!”

李崇闻言大喜,忙挥手道:

“速速派人去驿站送信让其备足热汤热饭,再加急给都城送信,向大王和国师禀报这一喜讯!”

“诺!”

“诺!”

“……”

李崇在一通“诺”音之中快速冲下城楼,又带着一队人马出城前去迎接探险队。

两里地之外的赵括,远远地看到骑马奔来的白须老者,认出对方就是好兄弟(李牧)的大伯,当初送他们一行队伍离开陇西的李崇郡守后,也忙快步迎了上去。

看到比往昔神情更加坚毅,但脸上也染上了不少塞外风霜的赵括后,李崇也立刻翻身下马。

“括拜见郡守大人。”

”哈哈哈哈哈,括啊,十余年不见,你怎么反倒还和伯父生份了?”

李崇迈着流星大步上前,伸出双手扶起俯身行礼的赵括,并止不住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对于这个马服君长子,侄子好友的小辈,他也很是欣赏的,毕竟初出茅庐,第一次大战就能组织着几十万赵军与武安侯白起在长平战场上拼杀的年轻将领放眼诸国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虽然长平议和的战果中,赵军那边占了极大的水分,但这并不妨碍赵括本人因为这场大战一役成名。

“唉,括你一出去就是这么久,老夫瞧着你的身形精瘦了不少,但是整个人看着也更加精神了!”

李崇伸出两只长着厚茧子的大手“啪啪”地拍打着赵括的肩膀,毫不吝啬地称赞道。

听到长辈的夸赞,赵括也不禁勾起了嘴角,诚然,这十余年的西行之路可谓是步步遭灾、处处遇难,行程陌生又危险,但沿途对他而言也是血泪之中掺杂着欢笑。

赵括感慨地对着李崇笑道:

“崇伯父,括虽然远行了许久,但这些年括带着人前往西域看到了茫茫雪山,瞧过了无垠沙漠,也路过了无数胡人的部落城邦,虽然度过了难捱的十年,但也是人生中精彩的十年,仔细回想的话,反倒也没有生出多大的遗憾。”

“哈哈哈哈,年轻就是好啊,括,你带我瞧瞧你队伍中的情况吧。”

李崇听到这种回答,立刻豪爽地仰头大笑。

赵括也颔首笑着边领着李崇往队伍中前行,边给李崇简单介绍队伍里的情况。

李崇对赵括带回来的胡人们完全不敢兴趣,可当他瞧见那一车车的西域种子、皮毛珍宝、牛犊子、骏马后……瞬间震惊地瞠目结舌。

站在那高大健硕且鼻孔喷气、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傲气的黑色骏马前,李崇只觉得自己激动的连双腿都止不住发软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赵括出声询问道:

“括,这莫非就是胡商们曾说过的生长在西域深处的大宛神驹?”

“是的,伯父,这确实就是大宛马!”

赵括伸出右手摸着马身子喜爱地回答道。

李崇闻言眼睛霎时间就放出了耀眼的光芒,住在陇西这几十年,他没少与胡人商队们打交道,从不少胡商口中都听说过西域有种能日行千里的大宛神驹,可惜,那种神驹被严格看守着轻易不往外流出一匹。

然而眼下看着队伍中的几十匹高头大马,足以瞧出来赵括在那大宛国内是费了多大的功夫。李崇喜悦地拉着赵括的胳膊哈哈大笑道:

“括啊括!你此番带回来如此神奇的西域宝驹可真真是为秦国立了大功了!”

“走走走!你快带着队伍随我入城到驿站里休整,咸阳那边我已经给你们送过信了,你过几日就能回都城拜见大王与国师了。”

赵括听到这话也放下一颗奔波的心,忙又对着李崇拱手拜道:

“那括就在此先谢过伯父了。”

“哈哈哈哈,咱们都是老乡,你和老夫这般客气作甚?”

“走走走,随伯父快些入城。”

……

待赵括领着长长的队伍跟着李崇进入陇西城后,着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等到他在驿站沐浴修整完,穿戴一新后,下午时分赵括就领着礼物到郡守府内拜见李崇了。

李崇瞧见洗去风尘的赵括后也很高兴,立刻就拉着赵括到餐厅里喝酒去了。

二人推杯换盏间,稍稍感觉耳热之际,赵括也看着李崇好奇地询问道:

“伯父,括多年不回来,也不知道都城现在是何情况了?国师的身体可好?大王的身子骨是否仍旧康健?“

”括,唉,你有所不知啊,这十余年的时间咸阳可是变了好几波天,国师的身子骨听说一直都很不错,不过现在当政的已经不是老秦王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内,当赵括详细从李崇老将军口中听到这十几年来咸阳发生的种种巨变后,简直惊的连嘴巴都没合上。

着实是没想到,当年他奉昭襄王之命领着一万赵人出塞,如今再次回到陇西之时,不仅昭襄王薨了,连孝文王、庄襄王都跟着前后脚薨了,政当初那个才到他腰间的小豆丁现在都已经住进章台宫内做了四年小国君了。

瞧着赵括震惊到失神的模样,李崇喝了一口赵括送给他的西域葡萄美酒,发现口味确实甜滋滋的与七雄的酒都不太一样。

他也感慨地抚须道:

“括,大王继位之初,恰逢信陵君担任上将军带着魏、赵、燕、楚、齐五国大军声势浩大地伐秦,咸阳的政局虽然比较动荡,但这四年下来有太后娘娘与国师在后面保驾护航,又有掌握大半军权的蒙氏一族全力以赴地尽忠,君上的王位倒是坐的也算安稳。”

“孝文王的身子骨虽然都知道不太好,但也属实是没想到孝文王仅仅做了三天大王就薨了,继任的庄襄王虽然也是个锐意进取的明君,可惜他当政时把一切事物都赶的太急了,只做了两年半的大王就在都城内英年早逝,将一个混乱的政局抛给了太后娘娘与幼主处理,可见为君者,没有一个好身体是万万不行的。”

赵括认同的点点头,片刻后,他又不由蹙眉看着李崇犹豫地询问道:

“崇伯父,不知,您是否了解过赵国的情况呢?”

李崇听到这话,脸上也不禁带出一抹复杂,看着赵括叹气道:

“唉,括,赵国这几年也挺动荡的,赵王赵丹前几年也薨了,现在是他的太子赵偃做新君,不过赵偃对外的风评很差,一继位就把廉颇老将军给逼出赵国了,日常崇信奸臣,喜好微服出宫与上不得台面的倡妓欢好,国中许多冤家错案,逼得苦主有怨无处诉,去岁冬日还连累的廉颇老将军在楚国寿春孤独终老、郁郁而终,丧事消息传到邯郸时,听说邯郸的游侠们愤怒的都险些抄起兵器冲进王城把相国郭开给宰了。”

“赵王怎么一代比一代行事荒唐,将然把忠心耿耿的廉颇老将军都逼得在楚国去世了?!”

赵括听完这段残酷的描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反问。

李崇也闭上眼睛,满腹遗憾地点了点头,家族中还有一半亲人留在赵国呢,赵国混成这般模样,他旁观着看也很是感情复杂。

“括,去岁冬日,其实不止廉颇老将军在异乡病逝了,魏国也闹了极大的乱子,先是信陵君在其封地上壮年而逝,紧跟着魏王也在大梁病逝,如今魏国的新君已经是太子魏增了。”

赵括一听到这话,两片薄唇已经紧紧抿在了一起,廉颇老将军为赵国尽忠效力了一辈子竟然客死他乡本就已经令他很难受了,再紧跟着听到早年间在邯郸曾与他交好、全身心为魏国谋划前程的同辈之人信陵君竟然也这般早的去世了,他心中五味杂陈地厉害,说不出来具体情绪是什么,只觉得悲凉得不行。

瞧着赵括神情失落的样子,李崇直起身子,对他举了举酒盏笑着道:

“括,来喝酒喝酒!不高兴的事情咱们就不再多聊了,你可知你弟弟前几年也在国师的安排下在咸阳娶亲了,听说现在连孩子都有了,等你这次回到咸阳了你们一家子就能合家团圆了,你母亲不知道得高兴成什么样子!”

听到李崇提起了自己的老母亲和嫡亲弟弟,赵括眼中也有了喜悦,配合的端起案几上的酒盏对饮了起来。

待到暮色时分,赵括婉拒了李崇请他入府歇息的建议,反而重新回了队伍驻扎的驿站。

夜凉如水。

半人高的青铜灯架上油灯的灯光左右摇曳,忽明忽暗。

晃动的火光就如赵括的心情一样忽上忽下的,兴许是“近乡情怯”的关系,虽然“秦国”不是他的故乡,但如今对他最重要的人都已经定居在咸阳了。

他躺在床上脑袋枕着交叠的双手,回忆着下午时在郡守府内听到的诸多消息,眼神呆滞地望着头顶之上的巨大房梁发呆。

在外面的这些年他早已经习惯了风餐露宿、住地窝子的生活,此刻乍然住进驿站里,重新回到早年间的生活,他竟然有些失眠。

年轻时候在邯郸的过往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一幕幕闪现,赵括闭上眼睛,心情复杂的厉害,属实是想不到,再次踏上七雄的土地,这么多故人竟然都已经不在了。

窗外秋风席卷,没过多久就又响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打瓦片声。

身心疲惫的赵括听着外面的潇潇风雨声慢慢意识变得模糊。

在秋雨的肆意冲刷下,秦王政四年也在子夜的最后一刻彻底走到了尽头。

……

冬日里,当咸阳的第一场瑞雪从天而降之时,秦王政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预告着今岁应该是个难得的好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