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希月猛地从被窝里钻了出来。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小丫头今天要上学,激动得几乎一夜没睡。
她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黄毛,手里拿着件崭新的红灯芯绒棉袄,光着脚丫就在炕上兴奋地打转。
“哥,我……我穿这件真的行吗?会不会太红了?二狗子他们肯定要笑话我!”
苏清雪被这动静闹醒了。
她慢慢撑起身子,睡眼惺忪,带着几分茫然。
当她看清希月那副既兴奋又忐忑的没头苍蝇样时,嘴角没忍住。
“过来。”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糯糯的,像沾了蜜。
希月愣了一下,竟乖乖地挪了过去。
苏清雪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用手帕仔细包好的小纸包。
里面是一根鲜红的毛线绳。
那是她下乡前,母亲塞给她的,压在箱底许久,一直没舍得用。
“坐好。”
苏清雪把希月小小的身子揽进怀里。
那双平日里只习惯握笔杆子的手,此刻正拿着一把断了齿的旧木梳,极其耐心地,一点点梳理着希月枯黄打结的头发。
动作轻柔,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希月僵着脖子,一动不敢动。
一股干净好闻的味道从苏清雪的身上传来。
是一种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一丝独属于年轻姑娘的、淡淡的体香。
“嫂子……你真香。”
希月仰着头,脱口而出。
苏清雪梳头的手指,猛地顿住。
一股热气“刷”地一下从脖颈烧到了耳根,整片细腻的皮肤都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
“小孩子,嘴里没个把门的。”
嘴上是嗔怪,语气却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道。
没一会儿,两个俏皮又紧致的羊角辫就扎好了。
鲜红的毛线绳在发梢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随着希月的动作轻轻摇晃。
配上那件崭新的红棉袄,喜庆得像是从年画里走出来的福娃娃。
“走吧,小洋娃娃。该吃早饭啦。”
陈峰转身进了外屋地。
早饭简单,却硬气得让人眼红。
大米粥熬得极粘稠,表面凝起一层厚厚的米油。
芥菜疙瘩丝切得细如发丝,淋上几滴金贵的小磨香油,那股霸道的香气瞬间就蹿了起来,脆生生的。
最要命的,是桌子正中间那个大海碗里,冲得浓浓的麦乳精。
那股子甜腻、焦香的奶味,蛮横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把那点咸菜味盖得严严实实。
整个屯子里,除了大队长家过年时冲过一回,再没有第二家喝得起这东西。
陈峰把碗往中间一推。
“你俩分了。”
他自个儿端起大米粥,呼噜喝了一大口,又夹了一筷子咸菜,嚼得嘎嘣脆。
希月紧张地吞了口唾沫。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碗奶,却没敢伸手。
苏清雪皱了皱眉,把那碗麦乳精推回到陈峰面前。
“你是家里的顶梁柱,还得进山,你喝。”
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持。
“我一大老爷们喝这玩意儿干啥?齁嗓子。”
陈峰又把碗推了回去。
他干脆拿过勺子,舀了满满一勺,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希月张着的小嘴里。
“唔!”
希月瞪圆了眼睛。
一股爆炸性的甜味瞬间在舌尖上炸开。
幸福得让她想哭。
“剩下的,是你的。”
陈峰看向苏清雪,眼神里带着点痞气。
“你要是不喝,我就倒出去喂大黄。”
苏清雪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
这人,对谁好都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土匪劲儿。
她认命般地端起碗,却没有喝。
而是拿过陈峰那个只喝了一半的粥碗,将大半碗麦乳精都倒了进去。
只给自己留了个浅浅的碗底儿。
“希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尝个味就行。”
苏清雪低头,轻轻喝了一小口,温热的甜意滑入喉咙。
她借着这个动作,掩饰住自己脸上无法控制的热度。
“剩下的你必须喝完,不然……不然没力气背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