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后身的这片林子,不比老龙口那种原始禁区,但也够野。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落叶松混着白桦,密密匝匝。
风一刮,枯枝败叶在头顶哗哗作响,像是有无数只鬼手在拍巴掌。
陈峰紧了紧军大衣的领口。
脚下的雪硬实,踩上去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这声音在空旷的林子里传出老远。
送礼这门学问,讲究个“对症下药”。
给贪官送钱,那是肉包子打狗;给武夫送酒,那是投其所好;给文人……尤其是韩校长这种遭了难、心气儿还高的老知识分子,送俗物那是找骂。
要是拎着两只肥兔子、一篮子鸡蛋去堵门,哪怕你把门槛踏破,那老头也能拿扫帚疙瘩把你轰出来。
他要的是个“雅”,是个“体面”。
陈峰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世的信息。
韩老头平反回城后,出过本回忆录《北大荒忆旧》。书里专门提了一嘴,说是当年在公社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喝上一口正宗的“飞龙汤”。
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这“龙肉”指的就是花尾榛鸡,东北话叫“飞龙鸟”。
这玩意儿专吃桦树芽、榛子果,肉质嫩得跟豆腐脑似的,自带一股子松脂清香。
最绝的是这东西温中益气,暖胃驱寒。
对于一个在牛棚里冻坏了身子、落下一身老胃病的老文人来说,这一锅飞龙汤,比太上老君的仙丹都好使。
关键是名字霸气,听着就雅致。
“就它了。”
陈峰停下脚步,哈出一口白气。
远处,公社小学的红砖房若隐若现。
这个时候,苏清雪应该正带着希月在新华书店蹭炉子。
陈峰甚至能想象出妹妹那双渴望的大眼睛,还有苏清雪因为担心而微皱的眉头。
这学,必须得上。
只要搞定这两只鸟,韩老头那扇紧闭的大门,就得给老子敞开。
心念一动。
【山野之王】系统激活。
视野骤变。
原本杂乱无章的雪地,在陈峰眼里瞬间变成了布满数据的全息地图。
那些野兔乱窜留下的梅花印、狐狸撒尿的骚味点,统统被系统过滤成灰白色。
陈峰屏息凝神,脑子里只锁定那个长着花斑羽毛的小东西。
只要是活物,过必留痕。
没过几秒。
视野边缘亮起几道淡蓝色的光标。
那是某种轻盈的小禽类留下的,爪印极浅,呈“个”字形,断断续续通向一片老桦树林。
距离:八百五十米。
陈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找到了。
他没急着冲过去,反手把背上的猎枪往下压了压。
枪是用不上了。
飞龙鸟这东西娇气得很,要是身上多了几个铁砂眼儿,血腥气一冲,那股子鲜灵劲儿就废了。
送礼送的是全须全尾,要是弄两团烂肉回去,韩校长那种讲究人看都不会看一眼。
得抓活的。
陈峰猫着腰,顺着下风口,脚尖点地,像只捕食的雪豹,无声无息地摸了过去。
近了。
透过白桦树那斑驳的树皮缝隙,能看见前头的树梢上,两团灰扑扑的影子正一跳一跳的。
一只脑袋顶上带点红冠子,那是公的。
另一只个头稍小,敦实,那是母的。
这一对儿正在啄食树梢上的嫩芽,吃得正欢,完全没察觉到死神已经摸到了脚后跟。
陈峰躲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松树后头。
他伸手在兜里摸索了两下,掏出一卷细得像头发丝的钢丝套。
手指翻飞。
眨眼功夫,一个精巧的活扣套子就在他手里成型了。
这手艺是上辈子跟长白山里的老参客学的,专门对付这种爱在低矮灌木丛里溜达的傻鸟。
他没急着下套。
飞龙鸟有个毛病——夫妻情深,而且容易被同类的叫声勾引。
陈峰气沉丹田,舌头顶住上颚,腮帮子微微一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