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推开县供销社沉重的包铁木门。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冷风卷着雪沫灌入大厅。
空气里混杂着铁锈和刺鼻的散装煤油味。
大厅内人流稀少。
几组高大的木质货架上商品稀疏。
陈峰径直走向最里侧的五金大件柜台。
兜里揣着那张带着体温的缝纫机票。
大姐陈秀兰那双布满冻疮和针眼的手在他脑海中浮现。
有了这台机器。
陈家的皮毛作坊就能彻底脱离手工慢熬的困境。
流水线一旦转起来,财富积累的速度将成倍暴涨。
柜台后。
穿着崭新的确良衬衫的售货员正用指甲钳修剪指甲。
陈峰走上前。
四张大团结和那张盖着红戳的票据推过玻璃台面。
“提货。飞人牌缝纫机。”
售货员停下动作。
眼皮上抬。
视线在陈峰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和沾着雪泥的皮靴上扫过。
他用小拇指拨弄了一下那张票。
嘴角扯开。
“买大件?你知不知道这机器多少钱?”
陈峰指节敲击玻璃面。
发出清脆的响声。
“票和钱都在这。验货。”
售货员被这敲击声激怒。
他一把抓起票据,举到眼前。
几秒后,他将票据重重拍在柜台上。
“胆子不小啊。”
“飞人牌缝纫机是县里特批给劳模的指标。”
“你一个乡下泥腿子,拿张盖红戳的票就来提货?”
“去哪找的萝卜章伪造的?”
周围零星的几个顾客停下脚步。
目光聚集过来。
窃窃私语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陈峰面无表情。
他看着售货员那张涨红的脸。
没有争辩。
没有解释。
这只是一只拦路的看门狗,根本不配浪费口舌。
他的目标是拿到机器,迅速建立生产线。
售货员见陈峰不说话,以为对方心虚。
他猛地拍击桌面。
“来人!”
“保卫科的死哪去了!”
“这里有个投机倒把造假票的骗子!”
两名穿着蓝布制服的保卫干事闻声从角落跑出。
手里拎着橡胶棍。
陈峰手掌探入军大衣内兜。
指尖触碰到一张硬纸片。
这是在德仁堂救下孙长征时,对方硬塞给他的私人名片。
两根手指夹出名片。
手腕翻转。
名片轻飘飘地落在玻璃柜台上。
正好盖住那张缝纫机票。
“让他下来见我。”
陈峰声音平稳。
售货员哼了一声,低头看去。
视线触及名片上的铅字。
孙长征。
县供销社主任。
旁边还盖着一枚鲜红的私人印章。
售货员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字,眼睛越瞪越大。
双腿瞬间失去力量,膝盖重重磕在木质柜台上。
“这……这……”
他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陈峰收回视线,双手抄在兜里。
“去叫人。”
售货员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后钻出。
撞翻了一旁的搪瓷脸盆。
他顾不上捡,手脚并用地冲向通往二楼的木楼梯。
大厅内瞬间死寂。
两名刚跑过来的保卫干事僵在原地。
橡胶棍垂在身侧,进退两难。
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方砸下。
木板被踩得吱呀作响。
孙长征气喘吁吁地冲进大厅。
外套纽扣扣错了一颗。
额头上全是汗水。
他一眼看到站在五金柜台前的陈峰。
也看到了缩在旁边浑身发抖的售货员。
孙长征大步走上前。
没有半句废话。
扬起右手。
“啪!”
极其响亮的一记耳光抽在售货员脸上。
售货员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溢出鲜血。
“有眼无珠的畜生!”
孙长征指着他的鼻子怒骂。
“陈老弟是我孙长征的救命恩人!”
“你敢卡他的货?”
骂完,孙长征迅速转身。
脸上的怒容瞬间切换成满是歉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