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的眼睛肿了一夜,早饭时筷子戳着碗里的棒子面糊糊,半天没送进嘴里一口。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陈峰把荷包蛋从自己碗里捞出来搁她面前。
“吃完去上课。”
“我今天……”
“你不去,希月谁管?”
苏清雪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回去。希月站在门口背着书包,小脸上写满了担心,黑白分明的大眼珠在嫂子和哥哥之间来回转。
陈峰冲妹妹努努下巴。
希月立刻跑过来,从兜里掏出那颗只舔过一口又包回去的大白兔奶糖,踮着脚塞进苏清雪掌心。
“嫂子你吃糖,吃了糖就不难过了。”
苏清雪鼻头一酸,低头把荷包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好”。
送走苏清雪和希月,陈峰关上堂屋门,从炕柜底下翻出一张裁好的宣纸铺在炕桌上。
他闭眼坐了片刻。
脑子里那套庞大的医学体系翻涌起来——脉象、舌诊、方剂、药性,密密麻麻的条目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不需要把脉,苏清雪昨晚哭着说的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脑子里。
暗色呕血。黑便。发病始于六七年。长年忧郁,饮食无规律,体重骤降二十斤。
他提笔蘸墨。
肝郁脾虚,瘀血内阻。
笔尖在纸上走得很慢。主方成型——柴胡疏肝,白术健脾,三七化瘀,黄芪托毒。每一味药的克数他反复斟酌,删了写,写了删。
最后停在“药引”两个字上。
笔悬在半空。
普通园参药力太薄,撑不住这个方子的底。
苏怀远亏了三年的身子,脾胃已经虚到兜不住药力,必须用一味真正的野山参——三十年以上,全须全尾,大补元气,才能把整副药托起来。
陈峰搁下笔,意念一动。
系统面板在视野中展开。他调出此前数次进山积累的地形记忆,目光掠过一片片标注过的山梁、河谷、兽道,最终定在老龙口禁区深处一个从未靠近过的位置——“鬼见愁”峡谷。
金色植物光标。
上次路过峡谷外围时,系统曾在南坡阴面的腐殖土层下捕捉到微弱的金色闪烁。他当时赶着回家没有深入,但那个光标的颜色和频率他记得清清楚楚。
常规草药是绿色光标,稀有药材是蓝色。
金色,只出现过一次——金鳞鲫。
传说级。
系统同时标注的狩猎难度也浮现出来:极高·致命。
他收起面板,走到院里。
大姐陈秀兰正从后院端着簸箕过来,脸上带着笑。
“峰子,飞龙鸟蛋有动静了!我贴着耳朵听,里头''笃笃笃''地啄壳呢!”
“加厚干草,夜里炉子多填两铲煤,别让温度掉下来。”
陈秀兰连连点头,又说舅舅周德贵一早就去磨坊磨橡子粉了,新配方喂下去猪仔们抢食凶得很,最大那只肚子已经滚圆。
陈峰“嗯”了一声,目光越过院墙,落在远处老龙口方向灰蒙蒙的山脊线上。
傍晚,苏清雪踩着最后一点天光进了院子。
她今天上课声音比平时轻,韩校长多看了她两眼没说什么。
回来路上希月一直攥着她的手,软糯糯地讲今天学了哪个生字,讲同桌偷吃浆糊被林老师罚站。
陈峰已经烧好热水。
铜盆搁在炕沿边,水面飘着几片干姜。
苏清雪坐下来把脚伸进去,烫得缩了一下,又慢慢放回去。
陈峰蹲在地上,拇指掐住她小腿后侧的承山穴往下推。
苏清雪抽了口凉气,脚趾蜷起来。
“你真能治我爸的病?”
“治不了我说那话干嘛。”
他手上力道没停,掌根沿着小腿肚往脚踝方向碾压。苏清雪的脚腕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皮肤冰凉,骨节硌手。
“不过需要一味药引子,明天进山找。”
苏清雪低头看他。
“进哪?”
“后山。”
“后山哪片?”
陈峰没接话,换了只脚继续按。苏清雪盯着他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追问。
炕桌那头,希月趴在作业本上写“兔”字,写一个歪一个。妞妞蹲在旁边给大黄挠肚皮,大黄翻着白眼四脚朝天,尾巴扫得地上灰尘直飞。
陈峰把苏清雪的脚擦干,塞进棉拖鞋里。
“早点睡。”
入夜。
堂屋灯灭了,西屋缝纫机也停了。
陈峰独自蹲在后院棚子里。
“撅把子”猎枪拆开,枪膛用碎布条来回捅了三遍,铜壳子弹一颗一颗码进弹带,码满。剥皮刀在磨刀石上蹭了二十下,刀刃能反光。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粗麻绳、钢丝套索、三根干燥的艾草束、一小包硫磺粉,逐样塞进背篓底部。药锄斜插在背篓侧面,锄尖朝下。
大黄不知什么时候蹭过来,趴在他脚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鼻头拱着他的小腿。
陈峰摸了摸狗头。
“明天跟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