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风卷着雪粒子砸在土墙上。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陈峰反手拽上堂屋的门。木门合拢的闷响,彻底切断了屋里苏清河错愕的视线。
苏清雪脊背紧贴着冰冷的墙皮。她双手死死攥着棉袄袖口。指节用力到失去血色。
月光很冷。她呼出的白气刚一出口就被风扯碎。
“陈峰。”
她压着嗓子。声音发着颤。
“我不想嫁给什么方志远。我……”
她咬住下唇。眼眶里的水汽迅速冻结在睫毛上。
“可那是我爸。他快死了。”
最后一个字完全碎成了气音。她双腿发软,顺着墙根往下出溜。
陈峰跨前一步。高大挺拔的身躯严严实实堵住风口。
他没接那些生离死别的漂亮话。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掰开她僵硬弯曲的手指。她的手冰得扎人。
陈峰把那双小手裹进自己宽厚的手掌,直接揣进军大衣的深兜里。
粗糙的军绿色棉布和滚烫的体温瞬间裹住她。
“进屋。”
陈峰拉着她往西屋走。步伐稳健。
西屋的火墙烧得正旺。屋里弥漫着淡淡的松木香。
陈峰反锁上门。
他从贴胸口的内兜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纸面摊在炕桌上。
“看清楚。”
陈峰指着纸上的字。
苏清雪凑近。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赵孟頫体小楷。全是一味味中药名和克数。
“你爹的病,不是绝症。”
陈峰语气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拉过板凳让苏清雪坐下。
“长年郁结,加上在牛棚吃糠咽菜伤了根本。这是胃黏膜萎缩合并大出血。”
陈峰指尖点在药方最核心的位置。
“西药止血,治标不治本。脾胃虚极,得用大补元气的猛药托底。”
苏清雪的视线跟着他的手指移动。
“柴胡疏肝。白术健脾。三七粉化瘀。”
陈峰点着那几行字。
“按这方子煎服三个月,血能止住。半年,能恢复七八成。”
苏清雪眼里的光聚拢又散开。她盯着药方最上方空出的一行。
“药引呢?”
她声音发涩。
“我哥信里说,校医院的药全停了。普通药根本没用。”
陈峰转身。从炕柜最底层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红布包。
布包解开。里面是一个泛着泥土腥气的树皮盒子。
他挑开盒盖。
一株全须全尾的野山参静静躺在里面。
参须根根分明。芦头粗壮。表皮带着岁月的铁线纹。
“药引在这。”
陈峰看着苏清雪震颤的瞳孔。
“今天刚从老龙口深处起出来的。四十年以上的年份。药力足够把你爹从鬼门关拉回来。”
这东西的价值,在这个年代,足以在京城换一套四合院。
苏清雪死死盯着那株参。
她又转头看向炕桌上工整的赵体小楷。
她的手指发着抖。轻轻抚过宣纸上的墨迹。
她猛地抬头。眼底还挂着泪,但目光极其清醒。
“你上次跟我说,你的医术是老神仙在梦里教的。”
苏清雪的视线在陈峰棱角分明的脸上刮过。
“陈峰。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靠山屯的猎户。能徒手杀野猪王。能写一手绝妙的赵孟頫体。能开出连京城校医院都束手无策的保命药方。能单枪匹马进老龙口禁区挖出四十年野山参。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屋内只剩下炉火爆裂的噼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