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推开后院的木门,清晨的冷空气夹着一股子松针味扑面而来。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禽笼那边传来一阵细碎的叽叽声。
他迈步走过去,就看见希月蹲在地上,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手里死死攥着那半颗舍不得吃的大白兔奶糖。
笼子里,第四枚飞龙鸟蛋已经完全破壳。
一只绒毛金黄的雏鸟正探着脑袋,尖锐的小嘴冷不丁地啄了一下希月的手指。
希月吓得一哆嗦,眼眶瞬间红了,瘪着嘴转头告状:“哥!它咬我!它肯定惦记我的糖!这可是嫂子给我的!”
陈峰走过去,伸手揉了一把她枯黄的头发,没忍住笑出声:“它连毛都没长齐,吃你的糖能咽下去吗?等它长大了下蛋,哥全给你煮了吃。”
希月一听有蛋吃,立刻破涕为笑,小脑袋瓜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那一天下一个,一个月就是三十个,拿去供销社能换好多钱呢!”
陈峰看着笼子里的雏鸟,视线里弹出一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
【飞龙雏鸟·优质品种】。
他心里盘算开来。
这批优质种如果能顺利繁育,开春后的肉食和鸡蛋供应就彻底稳了。
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兔窝,两只母兔的肚子已经大得贴地,趴在干草上直喘气。
看来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正琢磨着扩建圈舍的料钱,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车铃铛声。
陈峰拍掉手上的草屑,带着大黄走出院子。
他没往人群里扎,而是绕到村口那棵老柳树后头,靠着树干冷眼看着打谷场上的动静。
一辆挂着邻县牌照的红漆马车停在正中央。车上跳下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身上裹着件翻领貂皮大衣,笑起来嘴里一颗金牙直反光。
“省城联营皮货商行收货!”孙大牙拍着手里鼓囊囊的黑皮包,扯着嗓子喊,
“不管红狐紫貂还是黄皮子,只要成色过得去,一律比红星皮货厂高两成!现钱交易!还搭全国通用粮票!”
话音刚落,杨瘸子就抱着两张普通成色的狐狸皮挤到前面。
孙大牙连皮毛都没翻开细看,直接从包里抽出四张大团结拍在杨瘸子手里,又数了三斤粮票递过去。
杨瘸子捏着钱的手直哆嗦,平时卖给供销社顶多十二块一张,这一下多卖了快十块钱。
周围几个原本还在观望的猎户瞬间眼红了,转头就往家跑,去拿压箱底的存货。
陈峰摸出一根大前门咬在嘴里,划根火柴点上。高出两成收散货,连验货的规矩都省了。
省城商行不可能干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买卖。
这孙大牙绝对是个套子,背后肯定有人出钱砸场子,想从源头上切断靠山屯的皮货供应。
得想个办法摸清这孙子的底细。
孙大牙收完几张散皮子,拉着个看热闹的半大小子嘀咕了两句,转身直奔村东头。
陈峰吐出烟圈,带着大黄从屋后抄近道,贴着刘婶家后院的土墙根站定。
院子里传来孙大牙油滑的声音:“大嫂子,我都打听清楚了,你是陈家作坊里手艺数一数二的。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
刘婶正蹲在井边洗衣服,手在围裙上局促地擦了擦:“按件算,一个月能挣个四五块。”
孙大牙嗤笑一声:“打发叫花子呢!跟我走,去县里干。每个月固定八块钱工资!一天三顿白面馒头管饱,年底还给你发分红!怎么样?”
院子里只剩下水滴进木盆里的声音。
陈峰靠在墙上,咬着烟嘴没出声。
八块钱,在这个年代够一家三口敞开吃半个月的细粮。
刘婶家男人刘根生前阵子刚伤了腿,家里正缺钱买药。
穷怕了的人面对现钱,那道坎不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