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一月的天冷得厉害,门外宽阔的柏油路上已经停了好几辆擦的发亮的小轿车。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省委大院内部招待所坐落在省城最安静也最体面的地段。
今天这场老干部茶话会规格不低,来的确实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辆脚踏三轮车,在离大门还有一段路的地方停下。
秦烈先下了车,付过钱后,朝着梨娇伸出手。
梨娇今天穿着那件新买的酒红色呢绒大衣,脚上是半旧的小皮鞋,搭着白净的脸,整个人显得格外打眼。
她把手放在秦烈掌心,被他稳稳扶下车。
两人刚往门口走,警卫员便抬手拦住了:“同志,今天里面有活动,请出示请柬。”
梨娇点点头,从手提包里拿出老局长亲笔写的请柬递过去。
警卫员接过,刚翻开看了一眼,旁边便传来一声冷笑。
“同志,这请柬可得看仔细了哟。”
梨娇转过头就瞧见昨天在国营饭店里说闲话的那几个中年医生正朝这边走,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
说话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头顶微秃,身上白大褂外头还罩了件呢外套,一副自恃身份的样子。
警卫员显然认得他,客气的叫了声:“陆大夫。”
陆兆丰嗯了一声,目光从梨娇脸上扫过,又落到秦烈身上,眼神里的轻慢藏都藏不住:“请柬像不像真的,不是只看纸,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真让不相干的人混进去,谁担得起责任呀?”
他说着,视线停在秦烈手上。
很明显是一双干惯了重活的手,虎口和指尖处都有茧子,骨节上还留着旧疤。
哪怕身上穿了深灰色新的中山装,也遮不住那股沉沉压着的硬气。
“这里受邀的客人,哪个不是单位派车送过来的,他们是怎么来的?坐个三轮车来也就算了,这男人一看就是在矿上或者是窑上干苦力的,咋适合进这种地方?”
秦烈眼神一下冷了。
陆兆丰很明显是认出来了,梨娇就是请来的乡下大夫,心里颇为不高兴,“一个乡下赤脚大夫,带着这么个人,能拿到老局长的亲笔请柬?”
“我看八成来路就有问题,警卫同志,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还是先把人拦下吧。”
被他这么一说,警卫员脸色也郑重起来,他把请柬合上,对梨娇和秦烈道:“抱歉,两位同志,麻烦先去旁边等一下,我得打电话核实。”
秦烈这才将目光转向旁边的陆兆丰,眼神阴沉,压着火气。
陆兆丰被他看得心里一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连带着身后两个年轻医生也跟着变了脸色。
“老公。”梨娇及时拉住秦烈的手,掌心轻轻捏了捏,算是安抚。
她转头看向陆兆丰,笑意不达眼底:“这位大夫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这么牛气,照你这个说法,给人看病,先看坐什么车,再看手上有没有茧子,那你们省城的大夫到时候会省事哦,光凭一双眼睛就能断人高低了。”
陆兆丰脸一沉:“你这是什么话?!”
他本就烦,本来今天是他表现的好机会,却没想到许佩兰在那么多人面前打包票,硬生生让他的风头被一个小姑娘,还是乡下来的村妇给盖了过去。
梨娇抬着下巴,不急不缓:“实话呀,医术不见得多高,架子倒是不小,你要真有本事,怎么可能会在背后嚼舌根呢?”
陆兆丰脸色变了变,原来昨天他说话的时候,梨娇就在现场啊,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