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味儿,吃剩下的外卖,还有某人脱了球鞋的脚。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他拍拍窗边的白色躺椅,说:“睡这儿吧。”
她本不是个扭捏的人,此时却觉得不好意思,不肯在他面前躺下,看见躺椅上扔着一支炭笔和一本米色封面的速写本,就试图岔开话题,问他:“你画什么哪?”
“睡不着随便画的,”他回答,“假装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心就静了。”
苏敏拿起来看,有人,有景,也有静物,画的潦草,却不失神韵。她想起房子里到处挂着的那些炭笔画,这下总算知道出处了,调侃道:“你睡不着的时候还真多啊。”
他自嘲的笑了笑,并不解释。
就在那一刻,她突然发现,方书齐面对的似乎跟她一样的情形,凯瑟琳王就是他的设计制作课老师。她想起自己在矢田玛丽安的课上已经守得云开见月明,安慰他:“这次肯定能通过的。”
他沉默了一下,点点头说:“我知道。”
超过推荐剂量的感冒药终于还是产生了一些副反应,苏敏不记得后来发生的事,只知道天亮了,她醒过来,发现自己睡在那张白色躺椅上,身上盖了一条浅灰色的毯子。
方书齐蹲在她身边,捏了捏她的肩膀,对她说:“凯瑟琳快到了,你来吗?”
他背对着落地窗,脸离她那么近,她甚至能闻到他嘴里清淡的柠檬水的味道。她花了几秒钟恢复清醒,起身去洗手间梳洗整理了一下就下楼了。他知道她在生病,却一句废话都没说。他们是一样的人,他知道对她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半个小时之后,凯瑟琳到了。结果正如他们所料,“和光”系列通过了。
14
送走了凯瑟琳,苏敏急着赶去d-sign上课。外面下着雨,方书齐叫住她,说可以送她。苏敏又困又冷,也顾不上客气,跟他上了车。
一路上,车里播放着一张大杂烩cd,大多是摇滚,都是苏敏从没听到过的。歌手是个带着鼻音、有些沙哑的女声,配乐只是两把吉他、鼓和键盘,简单得近乎于简陋,但旋律和歌词却很别致,她特别喜欢其中的两句:
don’t tell me where to go, because i won’t follow
i know the way forward, because it’s my road
“这歌叫什么名字?谁唱的?”她问方书齐。
“一个朋友自己录着玩儿的。”他回答。
怪不得这么原生态呢,苏敏心想,没再多问,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继续听。开出一段路,车子进入繁华地段,开始走走停停。她前一夜没睡好,正困的不行,坐在车里晃啊晃的很快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在设计楼旁边停了不知多久。
“几点了?你怎么不叫我?!”苏敏一下子跳起来,头撞到顶篷上,痛得她大叫。
方书齐在一旁看她的笑话,硬把她拉过来检查她头上是不是撞出包来了。苏敏推开他,拿了东西,打开车门就走。
“别跑,地上滑。”他在后面喊了一声。
她真的差一点滑倒,却连头也没回,挥挥手示意自己一切安好,快步朝大门走去。才走了几步,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不远处一辆红色两厢车上下来,是简妮,也锁了车门,朝她这里过来了,看见苏敏就笑着点了点头,苏敏便也笑着对她道了声早。
当天晚上,凯瑟琳返回巴黎。之后的两天,kee工作室上上下下放了个小假。苏敏总算有了几天喘息的时间,却并未就此松懈,还是每天忙着上课、做作业。也是赶巧,就是在那几天d-sign设计制版专业二年级举行了第一次小考,苏敏难得有假,不用去上班,整天不是去学校,就是耗在阿尔诺那里,全力以赴的备考。她本来就实力不俗,这么一来自然更加信心十足,几科考试下来,自我感觉全都是超级好的。
考试结束,kee也重新开工了,苏敏的日子又回到原先的轨道上来,走路一般都用跑的,就连上厕所也是两次并作一次。
一天早晨出门前,她去店里找试温纸,因为当天上课做衬衣要用宝翎衬。说是借,其实就是霸占,她拿走的东西,从来不见还过。爸爸还是很大方的让她到楼上随便拿,她进库房去找,看见外公也在里面找东西,翻完柜子,又拖了个方凳爬上去,掏架子上的东西。
“外公,你找什么?”苏敏见状,赶紧过去帮忙,把外公从凳子搀下来。
“就是方医生的尺寸跟纸样啊,原来一直放在那个柜子里的,怎么找不到了?”
“你找那个干什么?”苏敏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好久不用的东西,说不定都处理掉了。
“这都快十二月了,国际邮包起码要走一个多礼拜,英国天冷得早,冬天衣服再不做就来不及了。”外公还是不死心,又俯身去找。
那个柜子里放着常客的尺寸资料和纸样,按照老规矩,所有这些都会保留十年以上。方医生自然也不例外,上年纪人大多念旧,他去英国之后,每年还是会让店里做两套西装寄过去,尺寸也更新过几次,直到几年前突发心脏病去世。
苏敏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哄外公说东西她会帮着找,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劝他下楼,把他送回家里。
一到家,她就给妈妈打了个电话。
妈妈早上看门诊,打了几遍才接起来,很不耐烦的问了一句:“怎么了啊?”
“妈妈,”苏敏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觉得外公最近好吗?”
“上半年服装研究所组织退休职工做过体检的,很正常啊……”
“我不是说那个,”苏敏打断她,又犹豫了一下才把话说出来,“外公刚才在店里找方医生的尺寸,说今年冬天的衣服再不做就来不及了,前几天他还突然问我记不记得小时候上图画班的事情……”
电话那边静了一会儿,可能妈妈也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从没往那方面想过,许久才应了一声:“嗯,你在家陪着外公,我大概中午能回来,带他去医院检查。”
“不行啊,我还要上班……”
“请半天假,我下午两台手术,还不是得回来。”妈妈很有气势的驳回她的理由,在救死扶伤面前,一切都是渺小的,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15
我从来不想和拉格费尔德居于同一个世界,也不打算向流行谄媚。
——alexander mcqu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