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的春天,清河的一切都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新城二期的基础设施建设进入了深水区。虽然市里的审批速度仍然比正常慢得多,但稀土假矿脉带来的窗口期并没有完全关闭。梁雨薇的注意力仍然被分散着,市里的阻力比之前已经减轻了不少。
齐学斌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做了几件暗中布局的事。
第一件事,他通过老张的情报网,给叶援朝的外围圈子透了一个极其隐蔽的风声。
这个风声不是通过正常渠道传出去的。齐学斌安排了一个跟叶援朝秘书有过工作交集的省城老干部,在一次非正式的饭局上,不经意地说了一句话:“听说清河那边好像真的有宝贝。齐学斌那小子一直在掩盖什么。”
这句话经过几层传递,最终会到达叶援朝的耳朵里。
齐学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叶援朝亲自关注清河的稀土矿脉消息。
如果只是梁雨薇一个人在查这件事,那终究只是商战层面的博弈。但如果叶援朝也被拉进这个局里,那整件事的性质就会发生质变。
一个常务副省长如果在稀土矿脉上投入了政治资源和关注度,一旦最终发现这是一个假消息,他的颜面和政治信誉都会受到损害。
而一个在政治上受了伤的常务副省长,他对下面人的控制力就会减弱。
这就是齐学斌的长远算盘。
“老张,你觉得叶援朝这个人,最大的弱点是什么?”晚上在宿舍里碰头的时候,齐学斌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老张想了想。“贪?”
“不。贪只是表象。他最大的弱点是好大喜功。”齐学斌说,“叶援朝在汉东省经营了二十多年,他之所以一直稳坐常务副省长的位置,靠的不仅仅是人脉和手段,更重要的是他在政绩上一直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他主导过几个大型项目的落地,虽然背后有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但表面上的功劳簿非常漂亮。”
“所以你觉得,如果有一个十万吨级别的稀土矿脉出现在他的地盘上,他一定会忍不住去伸手?”
“对。”齐学斌点头,“稀土是国家战略资源。如果汉东省发现了一个大型稀土矿脉,那主导开发的省领导就能在中央面前拿到一份天大的政绩。叶援朝即将面临换届,他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一个重量级的项目来巩固自己的地位。稀土矿脉就是那个项目。”
“可如果他真的介入了,万一他发现是假的呢?”
“发现了也来不及了。”齐学斌的眼神变得锐利,“政治上的事,最怕的不是做错决定,而是公开站了队之后又被打脸。一旦叶援朝在省里为稀土矿脉站了台,哪怕后来发现是假的,他也很难全身而退。因为那时候所有人都会问:你一个常务副省长,连一个假消息都辨别不出来?你的判断力和你身边的人,是不是都有问题?”
老张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齐局,你这是连环计。用一个假的稀土矿脉,先骗梁雨薇的钱,再骗叶援朝的政治信誉。”
“还不止。”齐学斌摆了摆手,“等他们都陷进去之后,我再把稀土是假的这个消息适时引爆。到那个时候,梁雨薇亏了上千万美元,叶援朝丢了政治脸面。两个人之间的信任就会出现裂痕。而裂痕,就是我打进去的楔子。”
第二件事发生在三月下旬。
苏清瑜从伦敦传来了一个消息。
“学斌,天创资本在新加坡聘请的那个地质顾问团队,这个月提交了第一份化验报告。”
齐学斌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报告说了什么?”
“报告说,他们在清河周边采集的土样中确实检出了稀土元素的痕迹。浓度很低,远远达不到工业开采的标准。但报告的结论是:不排除在更深层地质结构中存在富集矿体的可能性。建议进行第二阶段的深钻化验。”
齐学斌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个结论很有意思。”
“是啊。”苏清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他们在表面土壤中检出的稀土痕迹其实是很正常的事。中国东部的很多地区土壤里都含有微量的稀土元素,这是地质学常识。但如果你事先已经被‘伴生稀土矿脉’这个概念洗过脑了,你看到这份报告的第一反应就是:果然有!需要继续挖!”
“正中下怀。”齐学斌说,“梁雨薇看到这份报告之后会怎么做?”
“她已经做了。”苏清瑜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今天上午,天创资本在开曼群岛的那个壳公司又做了一笔转账。这次的金额比之前大得多,一次性转了五百万美元到国内。方向是一家在汉东省注册的地勘公司。”
五百万美元。
齐学斌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梁雨薇之前在稀土上面已经花了两百多万美元做地质化验。现在又追加了五百万做深钻勘探。加上她之前花大钱买下清河周边那几座荒山的使用权,她在稀土矿脉上的总投入已经接近一千五百万美元了。
而这一千五百万美元,全部花在了一个不存在的东西上。
“清瑜,继续加温。”齐学斌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在伦敦那边再放一个消息出去。就说中国某地发现的伴生稀土矿脉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深钻化验,初步数据显示储量可能超过十万吨。这个数字在国际市场上足以引起轰动。”
“十万吨?”苏清瑜犹豫了一下,“这个数字太大了,很多专业人士一看就知道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