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早早到校,打算在早自习前把画册还给林小雨。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教室里只有几个人,值日生在擦黑板,沙沙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林小雨的画册还在我桌上。我翻开其中一本,想确认一下数量,目光却被里面的画作吸引了。
是素描和水彩,主题大多是雨景。雨中的街道,雨中的窗,雨中的行人。画风细腻,用色清冷,但总有一处暖色——一把红伞,一盏灯,或者一个微笑的侧脸。
“很漂亮,对吧?”
我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林小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教室门口。她今天扎了马尾,显得很精神。
“抱歉,我不是故意偷看。”我合上画册。
“没关系。”她走进来,拿起另一本翻看,“这些画……大多是我心情不好的时候画的。老师说,艺术有时候是情绪的出口。”
我想起沐瑶曾经说过类似的话——音乐是她的出口。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与世界对话的方式。
“你很喜欢雨?”我问。
“嗯。雨让人平静,也让人清醒。”林小雨小心地收起画册,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袋,“说好的,请你喝奶茶。热的,三分糖,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甜度。”
“其实真的不用……”
“要的,你帮了我大忙。”她坚持把纸袋塞到我手里,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昨晚我回教室拿画的时候,看到公告栏那边,你和沐瑶……”
我心头一紧。
“你们很配。”林小雨笑了,笑容干净真诚,“祝福你们。”
说完,她抱着画册离开了。我站在原地,手里捧着温热的奶茶,有些意外。这是我第一次从不太熟悉的同学那里,得到这样直接的祝福。
早自习铃响时,沐瑶才匆匆跑进教室。她在我旁边坐下,头发有些凌乱,脸颊微红。
“差点迟到。”她小声说,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你的伞。”她把折叠整齐的伞还给我。
“谢谢。”沐瑶碰到我的手时,她皱眉,“你的手好凉。昨天是不是淋雨了?”
“没有,是早上洗了冷水。”
“骗人。”她不相信,但老师已经走进教室,她只好坐正身子。
第一节课是数学。我认真听课,偶尔瞥向沐瑶的方向。她坐得笔直,专注地记笔记,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窗外的梧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阳光透过叶隙洒进教室,在黑板上跳跃。
岁月静好,我想起这个词。如果时光能停在此刻,该多好。
然而平静在课间被打破了。
一个高三的学姐在门口张望,然后径直走向沐瑶。她们低声交谈了几句,沐瑶的脸色渐渐变了。学姐离开后,沐瑶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怎么了?”我轻声问。
沐瑶转过头,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震惊、困惑,还有一丝慌乱。
“刚才那个学姐说……”她深吸一口气,“周骏住院了。”
“什么?”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周骏,那个篮球队长,沐瑶的追求者之一。
“昨晚训练后,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辆电动车撞了。右腿骨折,还有脑震荡。”沐瑶的声音有些发抖,“学姐说,他昏迷前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我心里一沉。不是因为同情周骏,而是预感这件事会带来麻烦。
果然,上午第四节课,班主任又把我和沐瑶叫到了办公室。这次,办公室里还有教导主任,和一个神色憔悴的中年女人——周骏的母亲。
“阿姨,这就是沐瑶。”班主任介绍道。
周骏的母亲上下打量着沐瑶,眼神说不上友善:“你就是沐瑶?我儿子经常提起你。”
“阿姨好。”沐瑶礼貌地问好。
“我儿子现在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嘴里还喊着你的名字。”周骏母亲的声音带着哽咽和一丝指责,“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谈恋爱正常,但你能不能去医院看看他?医生说,如果有熟悉的声音刺激,可能有助于他恢复意识。”
沐瑶愣住了,我也愣住了。这个请求,合理却又荒谬。
“阿姨,我很抱歉周骏同学受伤。”沐瑶斟酌着用词,“但我和他只是普通同学,我去看他,恐怕不太合适。”
“怎么不合适?”周骏母亲的情绪有些激动,“他都为你伤成这样了!我知道,他是因为看到你和你男朋友在一起,心情不好,训练时才分心,回家路上才出的事!”
“阿姨,这话就不对了。”我终于忍不住开口,“周骏受伤是个意外,怎么能怪到沐瑶头上?”
“你是谁?”周骏母亲转向我,眼神锐利。
“我是沐瑶的男朋友,王梓。”
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教导主任重重地叹了口气,班主任揉了揉太阳穴。周骏母亲的眼神在我和沐瑶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停留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好,很好。”她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你们倒是恩爱得很。沐瑶同学,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去不去看他?”
沐瑶的手在我手里微微发抖。我知道她在挣扎——善良让她想帮助一个受伤的同学,理智告诉她这可能会带来更多麻烦。
“我去。”沐瑶最终说,声音不大但清晰,“但我必须和王梓一起去,而且只能以普通同学的身份探望,停留十分钟。”
周骏母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疲惫地点点头:“随便你们。明天下午放学后,市中心医院住院部七楼,712病房。”
从办公室出来,沐瑶一直沉默。走到楼梯拐角,她忽然停下,靠在墙边。
“我做得对吗?”她问,声音里有不确定。
“没有对错,只有选择。”我握住她的手,“而且我陪你一起去,无论发生什么。”
“谢谢。”她把头靠在我肩上,很轻地说。
窗外,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雨。五月的天,说变就变,就像我们的青春,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总是在不经意间涌动。
而我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周五下午,天空依然阴沉。我和沐瑶坐公交车前往市中心医院。车厢里人不多,我们并排坐在后排,她的手一直被我握着,冰凉。
“别紧张。”我轻声说。
“我没有。”沐瑶否认,但手指的轻颤出卖了她。
“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随时可以离开。”
她摇头:“答应了就要做到。而且……我也确实应该去看看他,无论怎样,他是因我受伤的。”
“那不是你的错。”我强调,“意外就是意外,没有‘因谁’这种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