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小说 > 沐光而行:青春里的星与尘 > 第十九章 秋日来信

运动会后的周末,周欢感冒了。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周一早上,她的座位空着。我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一上午的课都没听进去。课间操时,我溜到班主任办公室,借口问物理题,然后“顺便”提起:“周欢好像病了?”

“嗯,重感冒,”班主任从眼镜上方看我,似笑非笑,“怎么,想去看人家?”

“没、没,”我挠头,“就问问。”

“假条在我这儿,”班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她妈妈早上打电话来说的,估计得休息两三天。你要是去送笔记,就帮我把假条带去。”

我接过假条,上面是班主任龙飞凤舞的字:“同意周欢同学请假三天。”

“谢谢老师。”我转身要走。

“王芯,”班主任叫住我,语气难得温和,“别空手去。”

我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耳朵发烫地点头。

那天下午放学,我背着两个书包——我自己的,还有从周欢桌洞里收拾好的——站在她家楼下。那是个老式小区,六层楼,没有电梯。她家在四楼,门牌号是402。

我在楼下站了十分钟,反复演练开场白:“阿姨好,我是周欢的同学,来给她送作业和笔记”——太官方了;“阿姨,周欢病了,我来看看她”——太直接了;“阿姨,我是王芯,周欢的……同学”——停顿得有点可疑。

最后我深吸一口气,爬上四楼。敲门,一下,两下。

门开了,是个中年女人,眉眼间有周欢的影子,只是更瘦削些,戴着眼镜,手里还拿着锅铲。

“阿姨好,”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我是周欢的同学,班主任让我来送假条,还有……这几天的笔记和作业。”

“哦,是王芯吧?”周欢妈妈居然知道我的名字,侧身让我进门,“欢欢在房间里,有点发烧,刚睡着。你进来坐坐?”

“不用了阿姨,我把东西给您就行……”我话没说完,就听见里屋传来周欢的声音,沙哑的:“妈,谁啊?”

“你同学,来给你送东西。”

“王芯吗?”

“是我。”我提高声音。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门开了。周欢穿着睡衣,外面裹了件厚外套,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脸上有不正常的红晕。看见我,她似乎有些窘迫,拉了拉衣领。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很哑。

“给你送东西,”我举起手里的书包和袋子,“还有这个。”

我把另一只手里的袋子递过去,里面是退烧药、润喉糖,还有一碗从学校门口买的皮蛋瘦肉粥——老板娘听说要给生病的同学,特意多加了不少肉丝。

周欢妈妈看看我,又看看周欢,笑了:“行,那你们聊,我去做饭。王芯,晚上在这儿吃吧?”

“不用了阿姨,我……”

“吃吧,”周欢开口,声音还是哑的,“我妈做的红烧肉很好吃。”

我看着她,她眼睛因为发烧而格外水亮,就那么看着我。我说:“好,谢谢阿姨。”

周欢妈妈笑着摆摆手,进了厨房。

我跟周欢进了她的房间。不大,但很整洁。书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书,书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练习册,窗台上养着两盆绿萝,长长的藤蔓垂下来。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和……她的味道,那种茉莉混着青草的气息,只是今天混了点药味。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她坐到床边,我拉过书桌前的椅子坐下。

“问的王依依。”我如实交代,从袋子里拿出粥,“还热着,趁热吃。”

她接过塑料碗,小口小口地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喝粥的细微声响,和厨房传来的炒菜声。夕阳从窗户斜射 进来,在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笔记我都帮你抄了,”我指了指书包,“作业也在里面,不过不着急,等你好了再说。”

“嗯,”她应了一声,突然抬头看我,“你今天物理课讲什么了?”

“牛顿第三定律。”

“难吗?”

“还行,”我顿了顿,“你病好了我教你。”

她笑了,因为生病,笑容有点疲惫:“谁教谁还不一定呢。”

“是是是,周大学霸。”

我们又聊了会儿学校的事,谁和谁吵架了,数学老师又换了新发型,食堂周三的糖醋排骨不错。都是些琐碎的事,但我说,她听,偶尔应一声,或者笑一下。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房间里的阴影越来越浓。

“王芯。”她突然叫我的名字。

“嗯?”

“谢谢你来看我。”

“应该的,”我说,想了想又补充,“你病好了,也来看我。”

“你看上去壮得能打死一头牛。”

“那不一定,我心灵脆弱。”

她笑出声,然后又咳嗽起来。我赶紧给她递水,她接过去喝了几口,喘匀了气,突然说:“我妈知道你了。”

我一愣:“知道什么?”

“知道我喜欢你。”

我心脏猛地一跳:“你、你说的?”

“嗯,”她低头搅着碗里剩下的粥,“昨天晚上发烧说胡话,说漏嘴了。”

“然后呢?”

“然后她问我,是哪个王芯,是一直送你回家来的那个小伙子吗?我说是,然后她说,看着挺精神。”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傻站着。她抬头看我,眼睛在渐暗的光线里亮晶晶的:“吓到了?”

“有点,”我诚实地说,“但……也挺好。”

“好什么?”

“好让你妈妈知道我,知道我……”我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知道你对我是认真的?”她替我说完。

“嗯。”我点头,感觉耳朵在发烧。

她看了我几秒,把粥碗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朝我伸出手。我握住,她的手比平时更烫。

“王芯,你会一直对我好吗?”她问,声音很轻。

这个问题太郑重,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想了想,我说:“我会尽我所能,一直对你好。如果有一天我做得不好了,你要告诉我,我改。”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轻轻靠过来,额头抵在我肩上。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带着生病的、潮湿的热气。

“我信你。”她说,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