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冲回出租屋时,苏梅正在午睡。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死死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出声。
十二年。
父亲去世十二年,母亲病了十二年,她从一个十岁的孩子长成大人,一直以为那是一场不幸的意外,一场命运开的残酷玩笑。
原来不是。
原来有人知道真相,有人选择了沉默,有人用她父亲的人生和她们母女的十二年,换了自己的荣华富贵。
她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母亲床边。苏梅睡得很沉,因为药物的作用,她的睡眠总是很深。林晚晴跪在床边,看着母亲苍白的脸、眼角的皱纹、花白的头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轻轻拉开床头柜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有一个铁盒子,是父亲留下的遗物。母亲一直收着,却不常打开,因为每看一次,就像把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
林晚晴打开盒子。
里面是父亲的一些旧物:一支用旧的钢笔,一副断了腿用胶带粘起来的老花镜,几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她颤抖着手拿起笔记本,翻开。
是父亲的日记。
前面都是些工作记录、生活琐事,笔迹工整,一如父亲严谨的为人。她快速翻到十二年前,手指停在某一页。
“3月15日,再次向公司反映江城项目建材不达标,无人理会。江淮经理暗示我不要再提,说这是上面的意思……”
“4月2日,接到匿名电话,威胁如果再‘多事’,家人会有危险。梅梅身体不好,晚晴还小……我该怎么办?”
“4月20日,质检报告被压下了。我知道那批钢筋不合格,用了一定会出事。可没人听我的。江淮说,如果项目延期,公司损失太大,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5月10日,工程出事了。三层楼板塌陷,两个工人重伤。公司要找人担责,他们选了我。”
“5月17日,我被捕了。梅梅,晚晴,对不起。我是清白的,但证据都被篡改了。江淮,为什么?”
最后一页,只有三个字,笔迹颤抖,力透纸背:
“为什么?”
林晚晴合上日记,紧紧抱在胸前,浑身发抖。
为什么。
她也想问为什么。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然后是江沐阳的声音:“晚晴!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晚晴没有动。
“晚晴,求你开门,我们谈谈!”
她依然没有动,只是抱着日记,蜷缩在床边,眼泪无声地流淌。
门外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江沐阳疲惫而痛苦的声音:“我问我爸了……他都承认了。”
林晚晴身体一颤。
“当年那个工程,是公司和另一家竞争的关键。工期紧,成本压得很低……你父亲发现的建材问题确实存在,但如果全部更换,项目会亏本,公司可能倒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