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过后,短暂的寒假很快结束。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高二下学期的帷幕拉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更加凝重的气息。黑板旁边的倒计时牌,数字从三位数跳到“150”以内,像一声声沉闷的鼓点,敲在每个人心上。
课程难度肉眼可见地加深,作业量也成倍增加。老师们讲课的语速更快,强调的重点从“理解”更多地转向“应用”和“综合”。林清挽的数学竞赛进入了全国决赛前的最后准备阶段,她需要每周额外花费大量时间在集训队,同时还要保证其他科目不落下。我的学习任务同样艰巨,物理和数学依然是重点攻克对象,文综科目也开始需要系统性地梳理和记忆。
我们见面的时间被压缩到几乎只有课间、午休和放学后短暂的同路。但即便如此,我们依然努力在夹缝中维持着那份默契的连接。
周一早晨,我在教室门口等她。她来得有些晚,脚步匆匆,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是明显的青色。
“昨晚又熬夜了?”我接过她沉重的书包,把温热的豆浆和包子递给她。
“嗯,集训队留的模拟卷,做到凌晨一点。”她咬了一口包子,声音含糊,带着浓重的疲惫,“今天第一节就是数学,不能打瞌睡。”
“把这个喝了,提提神。”我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罐咖啡递给她。这是我妈听说她最近总熬夜,特意让我带的。
“谢谢阿姨,也谢谢你。”她冲我笑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眼底的光彩似乎被疲惫掩盖了几分。
一整天,我都注意到她有些不在状态。数学课上,老师叫她回答一个并不算难的问题,她站起来愣了几秒,才说出答案。午休时,她没去食堂,说没胃口,趴在桌上补觉。下午的物理课,我回头看她,她正用力掐着自己的虎口,试图保持清醒。
放学后,我们一起回家。她走得很慢,话也很少,只是安静地靠着我。
“清挽,你是不是太累了?”我忍不住问。
“有一点。”她承认,“竞赛那边压力很大,老师要求很高。这边功课也不能放松,总觉得时间不够用,睡觉都觉得奢侈。”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别硬撑。竞赛很重要,但不是全部。”
“我知道,可是……”她叹了口气,“就是停不下来,也不敢停。好像一停下,就会被别人甩开,就会辜负很多人的期望。”
看着她疲惫却倔强的侧脸,我心里一阵心疼。我知道她对自己要求高,也知道周围的环境给了她很大压力。但这样透支自己,不是办法。
“周末别去图书馆了,我陪你出去走走,透透气,好不好?”我提议。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好。”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周五晚上,她给我发消息,说周六上午集训队临时加了一场重要的模拟测试,下午才能结束。我们只好把“透气”计划推迟到周日下午。
周六上午,我在家复习,却总是静不下心,想着她正在考场上奋战。下午,估摸着她该考完了,我给她发消息:“考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过了很久,她才回复,只有两个字:“砸了。”
我心里一紧,立刻打电话过去。响了好几声她才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显然是哭过了。
“清挽,你在哪儿?”
“在……学校旁边的小公园。”
“等我,我马上来。”
我抓起外套就冲出家门。春寒料峭,风还带着刺骨的凉意。我跑到那个小公园,远远就看见她一个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她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手里紧紧攥着几张皱巴巴的试卷。
“清挽……”我轻声叫她。
她没抬头,只是把试卷递给我。我接过来看,是上午模拟测试的卷子,上面用红笔打着刺眼的分数,比她平时的水平低了一大截。几道大题旁边批注着“思路混乱”、“计算错误”、“关键步骤缺失”。
“最后两道大题,我明明会的……可是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压抑的哭腔,“时间也不够,越急越错……李哲,我好没用,准备了这么久,关键时刻掉链子……”
我把试卷放在一边,伸出手,轻轻环住她的肩膀。她没有抗拒,顺势靠进我怀里,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压抑地哭了出来。滚烫的眼泪很快浸湿了我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