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负手含笑,朗声道:
“伯言虽少,却识大局、明进退,他日必成擎天之柱!”
“今日之事已毕,我也该告辞了。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陆议连忙挽留:
“军师何不多坐片刻?酒菜已备妥,不如用些再走?”
“不必了。”
云凡摆摆手,语气干脆:
“尚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
“文珪,启程!”
方才云凡与陆议对谈时,潘璋一直蹲在廊下偷抿小酒,此刻一听,挠挠头,咧嘴憨笑道:
“军师,这酒……”
云凡洒然一笑,转向陆议:
“伯言,这坛酒,你还收着么?”
陆议连忙欠身:
“本就是军师所赠,将军若喜,尽管抱去!”
云凡转身朗笑:
“那便劳烦将军,抱坛同行!”
“得嘞!”
潘璋嘿嘿一笑,一把抄起酒坛,晃晃悠悠跟在云凡身后,大步跨出陆府大门。
待二人身影远去,后堂转出一名童子,仰头问道:
“伯言,方才那位是谁?”
陆议回身一笑:
“叔父,那是刘备军师云凡——咱们陆家的贵人!”
“贵人?”
年仅九岁的陆绩眨眨眼,小脸一本正经,竟似老成持重的老吏一般,慢悠悠道:
“既是贵人,咱家自当倾心相报!”
……
云凡踏出陆府,抬脚便往顾家方向而去。
如今陆家既已点头,顾雍那边,想必也不难松动。
刚行出半条街,耳畔忽地“叮”一声脆响:
“叮!侦测宿主当前意图,建议切换主道前行!”
嗯?
系统?
云凡脚步一顿,旋即莞尔。
这趋利避害系统,向来只教他绕开麻烦,今儿倒破天荒,主动指了一条捷径!
他侧首一笑:
“文珪,换大道走!”
潘璋酒意未散,黑脸上泛着两团红晕,闻言二话不说,酒坛一紧,大步跟上。
二人沿着吴县主街往前走,忽见前头聚起一大片人,闹哄哄的像沸水翻腾。
云凡抬眼一扫,干脆拨开人群往里挤去。
“好端端一条硬汉,偏去招惹张家!”
“你还不晓得?”
“这人昨夜单枪匹马杀进张家大门!”
“听说打翻十几个家丁,还撂倒了三四个横行惯了的恶仆!”
云凡和潘璋还没走近,就听见人堆里七嘴八舌地嚷着。
他踮脚望去,柱子上捆着个铁塔似的汉子,长发糊脸,衣衫撕烂,皮开肉绽,早昏死过去。
旁边站着几个穿青布短褂、腰挎木棍的张家奴仆。
其中一个手攥牛皮鞭,趾高气扬地朝围观百姓吼:
“都睁大眼瞧清楚喽——这就是胆敢踹我张家门、砸我张家匾的下场!”
“奉我家少主之命,特地请各位来开开眼,认认这‘英雄’的真容!”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鞭子破空甩出,“啪”一声脆响,狠狠抽在那汉子背上。
汉子身子猛地一弓,喉咙里滚出一声沉闷的“呃”,却咬紧牙关,没哼第二声。
前头一个粗布短衣的汉子啐了一口浓痰:“呸!狗仗人势的东西,作贱人作到骨头缝里去了!”
云凡皱眉问:“到底怎么一回事?张家为何这般折辱此人?”
那人头也不回,嗓门发颤:“还不是那些北边逃难来的流民惹的祸!”
“这几年黄河决口,多少难民拖家带口奔咱们江东讨活路。”
“早先盛郡守在位时,还划了荒地给他们垦种、安身。”
“可当初人家饿着肚子过江,世家大族谁伸手帮过一把?”
“如今田地开出来了,稻子熟了,他们倒一个个跳出来要收租、夺契、抢人!”
“听说新来的刘使君宽厚仁义,谁知转头就纵着张家强占流民地契。”
“地抢了不算,还要把人抓回去当苦力、做婢女!”
“这汉子就是北边来的,昨夜拎根枣木棍,直闯张家后院。”
“一人一棍,打得十多个家丁抱头鼠窜,当场放倒四个最凶的!真真是条血性汉子!”
潘璋在云凡身后听得热血上涌,脱口喝彩:“好汉子!”
云凡却面色阴沉,指节不自觉捏紧。
刘备进城才几日,政务千头万绪,人口名册尚未清点。
谁料这些世家竟趁此空档,明抢暗夺,把流民当肥肉割!
昨日宴席上,他还与张家家主推杯换盏。
如今看来,这家子不除,江东永无宁日。
他眯起眼,声音压得极低:“那些被抢走的流民,眼下都在哪儿?”
前头汉子闻声回头,咧嘴一笑:“外地来的吧?”
“张家靠造船吃饭,人自然全塞进船坞当桨手、钉工去了!”
“害得人家妻离子散还不够,还得替他们卖命造船——天理何在!”
“岂有此理!”
潘璋酒意冲顶,怒火腾地炸开,厉声吼道:“张家这等恶族,留着就是江东毒瘤!”
他嗓门震耳欲聋,满街人都扭过头来。
那执鞭家仆冷笑一声,斜睨过来:“哟,又撞上个不怕死的!”
“让爷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这儿撒野!”
说罢,鞭子一卷,大步朝这边逼来。
人群哗啦退开一圈,空出中间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