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朗声笑道:
“文向,今日相逢,实乃天意!”
“看你一身筋骨、满腔血性,怎不思建功立业,报效家国?”
徐盛轻叹一声:
“非不愿报国,实因江东烽烟未息,老母尚在堂前,不敢远行。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再说,此前吴县乱如沸粥,哪来刘使君这般明主?”
云凡抚掌而笑:
“像文向这般至孝至勇的豪杰,我岂能袖手旁观!”
“令堂若愿,可接至我府奉养;你暂充我帐下亲卫,既可晨昏定省,又能蓄势待时——待立下功劳,我自当亲自向主公举荐!”
“文向,以为如何?”
徐盛闻言一怔,随即眼眶发热,声音哽咽:
“盛不过略有些血勇之气,竟蒙军师如此青眼相加!”
“军师厚意拳拳,盛岂敢推辞!”
话音未落,他双臂高举过顶,深深一揖到底:
“徐盛,拜见主公!”
云凡怔在原地,一时语塞。
主公?
徐盛这是铁了心要奉他为主了?
可转念一想,他并未出言拦阻。
汉末乱世,投主认主,本是寻常事。
豪族大姓常蓄养异士、剑客、方技之流,彼此以主臣相称,重在契心信义,不在名分虚位。
只要两厢情愿,开口便是主臣,不拘一军一郡只容一主。
这主臣之约,比寻常上下统属更见肝胆——它绑的是道义,不是官牒。
今日结此名分,日后纵使徐盛领兵出镇、独当一面,只要不叛不降,便与云凡荣辱同担、进退共系。
譬如潘璋,将来必为一方虎将;纵然带了云凡的印记,若他自认恩义已尽,世人至多斥他薄情。
可徐盛既已当众伏拜称主,他日若背弃而去,便是背主求荣,千夫所指,万世难洗!
如此忠勇之才主动俯首,简直是撞上门来的天赐良机!
云凡连忙伸手扶起,连声道:
“文向太谦了!这点小事,何须行此大礼?”
“对了,方才听闻令尊尚在张府羁留,我已让文珪陪你同去接人——直接迎回我家安置便是!”
徐盛眼眶微热,声音也沉了几分:
“谢主公挂怀!”
潘璋随即与他并肩出门,直奔张家而去。
云凡目送二人背影,朗声一笑,转身悠然归家。
再没比收揽英杰更让他心头畅快的事了!
想到江表十二虎臣中已有两人执戟护宅,他嘴角便忍不住往上扬。
往后出门策马、夜宿城郊,再不必提防冷箭暗刃——这等踏实感,胜过千金万帛!
……
云凡归府后沐浴更衣,待徐盛携老母抵达,亲自引至西厢安顿妥帖;又唤医者细诊,确认徐母体健无虞,才真正松了口气。
如今这宅子,比广陵旧居阔绰得多。
原是吴郡一位富商所建,战乱南逃,整座宅院被刘备买下,转赠云凡为府邸。
随宅还拨来十余名仆役,专司洒扫炊膳、侍奉起居。
可这般锦衣玉食的日子,却总让他隐隐不适——毕竟魂魄来自千年之后。
偌大庭院空荡无声,唯有几个垂首敛目的下人穿行其间。
他望着檐角斜照的余晖,忽又想起那个叫贞儿的小丫头。
思忖片刻,他静心调息,理顺气息。入夜,刘备遣人持帖相邀赴宴。
这一场酒席比上回更显热络。不等刘备开口,朱昱已含笑起身:
“刘使君,今晨我回家问过,舍侄朱桓愿投军中历练,不知可否入帐听用?”
云凡莞尔——朱桓可是日后东吴擎天一柱,他当即应道:
“朱氏子弟愿效驰驱,岂有拒之理?”
“吴郡各署尚缺佐吏,朱公若有贤才,尽可荐来!”
朱昱拱手笑道:“多谢军师!”
顾雍这时也缓声道:“我顾氏亦有数名子侄愿效力军前,烦请军师酌情安置。”
“自然没问题!”
云凡颔首,目光转向顾雍,语气诚恳:
“不知元叹先生可愿屈就幕中?主公久闻您乃蔡中郎高足,倾慕已久!”
顾雍心头一震,倏然抬眼望向刘备。
只见刘备含笑点头:“卓方所言极是——元叹,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顾雍霍然离席,长揖及地:
“使君如此垂青,雍岂敢辞?唯家中尚有琐务待理,容我稍作安排,即刻赴命!”
刘备亦起身抚掌而笑:“得元叹相助,备如虎添翼!”
宾主尽欢,情意融融,自不必赘述。
至此,吴中四姓之中,除张家外,其余三家皆已倾心归附。
宴罢人散,刘备踱至廊下,忽含笑低问:
“卓方怎知我想延揽顾雍?”
——此前云凡邀顾雍之举,实为自作主张,可刘备非但未责,反倒饶有兴致。
云凡亦是一愣,反问道:
“主公本就有意延请元叹先生?”
刘备点点头,目光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