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唤作“张公”的,正是张紘。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此人曾为孙策擘画南征大计,虽声望不及张昭,却是孙策最信赖的智囊。
后世论及江东谋士,常将张紘、张昭并称“二张”。
张紘抚须一笑:
“云凡替刘备定南下之策,临阵调度更是滴水不漏,实属罕见奇才!”
“老朽年迈力衰,对上这等少年俊杰,怕是难占上风。”
“倒是公瑾——可有妙策?”
话音未落,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厅中一名青年。
但见周瑜素衣胜雪,身姿挺拔,玉冠束发,剑眉星目,气度凛然。
可他正低头细读战报,神情从容,甚至带着几分闲适洒脱。
察觉众人注视,他抬眸一笑:
“诸位这般盯着在下,倒叫瑜汗颜了!”
孙策按捺不住,霍然起身:
“公瑾!都火烧眉毛了!”
“你还在这儿谈笑风生?”
“如今刘备已据吴郡,拥甲两万,锋芒直指江南!”
“再不动手,怕是江东基业,都要姓刘了!”
面对孙策焦灼诘问,周瑜神色未变,只缓缓摇头:
“依瑜所见,刘备纵有十万雄兵,也吞不下江东半寸土地。”
“他兵势越盛,我军反而越稳!”
“诸位何故忧惧至此?”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敌军越强,己方反倒越占便宜?
孙策眉头锁得更紧,半信半疑道:
“公瑾莫不是酒还没醒?”
“不如先回去歇息歇息?”
唯独张紘凝视周瑜片刻,试探着问:
“莫非……公瑾已有制敌之策?”
只见周瑜朗声一笑:
“还是张公最懂瑜的心思!”
话音未落,他已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扫过堂上众人:
“诸位,依我之见,刘备已是强弩之末,要取其军,不过举手之劳!”
孙策望着周瑜眼中灼灼神采,急问:
“公瑾可有破敌良策?”
周瑜摆了摆手,笑意沉稳:
“良策不敢当——云凡此人,奇计迭出,若比智巧权变,我未必胜得过他!”
“所以,与其斗智,不如定势;要赢他,只能靠全局制胜!”
“这一个月来,我反复推演,终看清一点:云凡精于临阵调度,却疏于通盘筹谋!”
“而眼下,刘备军正暴露出一处致命破绽,他自己尚未察觉!”
“哦?”
孙策身子前倾,脱口问道:
“什么破绽?”
满座文武齐刷刷转向周瑜。
他竖起一根食指,语气斩钉截铁:
“刘备,没有水师!”
说罢,他阔步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点向长江:
“诸位请看——”
“刘备虽已渡江拿下吴郡,看似站稳了阵脚。”
“可他的命脉,始终系在广陵!”
“广陵与吴郡之间,横亘一条滔滔大江,而刘备麾下无一舟一楫,此乃天赐之隙!”
程普眉头紧锁,插话道:
“公瑾说得是,可即便我军控扼长江,顶多封锁江面,如何撼动刘备数万兵马?”
“程公,只需断江,足矣!”
周瑜嘴角微扬,神态笃定:
“不错,如今刘备兵进吴郡,人马近我军两倍!”
“正面硬撼,确如撼山!”
“但他自己埋下祸根——我军不需出一兵一卒,便能叫他大军自溃!”
孙策与众将面面相觑,仍是一头雾水。
张紘也蹙眉追问:
“莫非……公瑾意在断其粮道?”
“正是!”
周瑜指尖猛然戳向广陵方位:
“诸位都清楚,刘备根基在广陵。此番东征,他带的粮秣本就有限!”
“初战击溃主公,夺了刘繇积存的辎重,暂解燃眉之急,便再未从广陵调粮。”
“后来又吞掉严白虎的营寨,缴获不少物资,索性把后方彻底抛在脑后!”
“换言之,自打跨江那天起,广陵一粒米也没运来过!”
“而他最大的失策,在于扩军!”
“原只有一万余众,如今竟拉起两万多人马!”
“粮草消耗陡增一倍,仓廪早已捉襟见肘!”
“此时我军若截断长江,他岂非坐困孤岛?”
孙策犹疑道:
“可秋收在即,吴郡田畴尽在他手,收了新粮,不就补上了?”
周瑜轻笑一声,眸光如刃:
“这,才是我军真正的杀招!”
“若我军即刻调集精锐,分路突袭各县——守军见我旌旗蔽野,哪敢出城迎战?”
“我军便可从容收割稻谷,割不尽的,一把火焚尽!”
“今年秋收,刘备不仅颗粒无归,更将激起民怨沸腾、流民四散!”
“而他后路被锁,广陵的存粮一船难渡!”
“若想南下突围,必先渡钱塘江——可他无船无桨,我水师只需沿江列阵,便如铜墙铁壁!”
“到那时,纵使云凡有翻江倒海之能,也变不出半石粟米!”
“我军只要固守丹阳,刘备撑不过半年,便会粮尽兵散,不战自崩!”
一番宏图铺展,满厅寂然无声。
众人皆怔住——若此策真能施行,刘备兵马越多,反而越像背负千斤枷锁,寸步难行!
张紘抚须而笑,由衷叹道:
“公瑾此策,堪称绝响!”
“不费一刀一箭,便叫敌军束手就擒!”
孙策拍案而起,大声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