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金如惊雷入水,瞬间搅动冀州粮市。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粮价应声疯涨,一日三变。
与此同时,“中原将逢百年大旱”的流言悄然漫开,百姓抢购,豪族囤积,商贩捂仓,人心惶惶。
不出五日,冀州粮价翻了一倍有余,势头仍不见衰!
……
邺城。
陆议正于冀州各郡狂扫粮仓之际,云凡一行已悄然抵至袁绍腹地。
他一袭玄色云纹锦袍,手执一柄素骨折扇,步履从容,走在最前。
身后糜竺、陈到、吕蒙、邹嫣儿等人皆作随从打扮;五十名精锐则扮作家仆,垂首敛目,气度沉稳。
穿行于邺城朱雀大街,车马不喧,却自有威势扑面而来。
路人驻足侧目,低声议论:这是哪家贵胄出行,竟排场如此不凡?
糜竺望着云凡手中轻摇的折扇,笑问:
“卓方,这物件打哪儿淘来的?倒别致!”
云凡笑答:
“墨家匠人新制,唤作‘折扇’。子仲兄若喜欢,回头给您捎上几把。”
糜竺连连摆手:
“罢了罢了,我这把年纪,摇扇子怕被人笑话老来俏!”
云凡偏头打量他一眼——胡须虽蓄,眉目清朗,气宇轩昂,分明是个风霜不掩神采的老派俊杰。
他莞尔道:
“子仲兄哪里老了?正是最招人待见的年纪!”
“您说是不是,嫣儿姑娘?”
邹嫣儿依旧素衣淡妆,闻言浅笑盈盈:
“糜太守丰神俊朗,当得起‘一表人才’四字。”
糜竺哈哈一笑。他财雄势大,美姬名媛随挑随选,自不稀罕几句夸赞,只道:
“卓方,可知这几日冀州粮价涨到什么地步了?”
云凡挑眉:
“莫非已翻倍?”
糜竺拍腿一笑:
“不止!早已破天荒涨了一倍还多!”
“如今普通大麦,七百钱一石,市面还抢不到货!”
“百姓听闻大旱将至,宁可藏粮也不肯出手;世家豪门更是一窝蜂扫货,就等灾年坐地起价!”
“伯言那边,已收粮近五十万石。”
“若咱们趁势抛出,稳稳落袋五万金!”
云凡却缓缓摇头:
“粮,我们得卖——但绝不能亲手卖。”
“一旦被世家察觉,咱们一边疯狂吃进、一边偷偷抛售,那可就露了底牌!”
“而且,这些世家吸血如榨髓,粮价只会一涨再涨!”
糜竺长叹一声:
“可不是嘛!外头总骂我等商人唯利是图,可真论起冷血狠绝,世家才是连渣都不吐的活阎罗!”
“听说去年京畿大旱,米价翻了十倍不止!”
“饿殍塞道,白骨横野啊!”
“可他们仓廪满溢,却连一斗陈粮都不肯开仓赈济。”
此刻陆议不在场,席中无一世家子弟,糜竺才敢脱口而出。
陈到、吕蒙听了,面色齐齐一沉。
两人皆出身寒门,深知灾年里一碗稀粥就是一条命,一袋糙米就能救一家子。
云凡轻笑一声:
“朱门日日醉,荒径冻骨堆!”
“咱们这一趟,就是来给世家放放血、松松筋骨的!”
“进了甄府,谈妥条款,粮食立马开仓!”
众人闻言,心头顿时一热。
对啊!
旁人对世家束手无策,军师偏有千般手段、万种法子!
队伍一路前行,不多时已至甄府门前。
但见高墙阔院横踞街心,飞檐翘角,门楣森然,气派压得整条长街都矮了三分。
可眼下这甄家大门,却人流如织,车马不息——
数名家仆立于阶前,拱手迎客,忙得脚不沾地。
糜竺眯眼一瞧,打趣道:
“莫非甄家今日大摆宴席,广宴八方?”
云凡目光微凝,语气淡然:
“子明,去问清楚。”
吕蒙应声快步上前,与那几个家仆攀谈几句,旋即折返,压低声音道:
“军师,是诗会招亲!”
“甄家大小姐待字闺中,特请陈琳主理诗会,遍邀冀州俊彦,择婿择才,两全其美!”
糜竺一听,连连摆手:
“罢了罢了,人家正办大事,咱明日再来!”
云凡却唇角微扬:
“别急!”
“既已到了门口,岂有退步之理?——正好进去瞧个热闹!”
“凑热闹?”
众人俱是一怔。
糜竺一把拽住云凡袖子,拖到廊柱后头,压着嗓子急道:
“妹夫!你这可不够意思了!”
“我千里迢迢陪你北上,你倒好,背着我妹子,还盯上甄家姑娘?”
“再者说,这事儿若闹将起来,怕要捅破天!”
云凡扇柄轻点掌心,含笑反问:
“舅哥,你看我像那等趁火打劫的人?”
“人家广发帖文,请的是郡中贤达——咱们算不算?”
糜竺眉头拧成疙瘩:
“正事要紧,哪有工夫陪他们吟风弄月?”
云凡摇扇一笑:
“咱们押着几十船粮入冀州,能瞒过世家耳目,难道还能骗过袁绍探子?”
糜竺摇头:
“断不可能。”
云凡颔首:
“既然瞒不住,越是躲着藏,越叫人生疑——以为咱们暗藏杀机!”
“不如敞亮登门,敲锣打鼓告诉袁绍:我们来了,专程卖粮!”
“既想让他听见风声,陈琳这场诗会,不正是现成的扩音筒?”
“可……”
糜竺一时语滞:
“袁绍容得下?”
云凡笑意渐深:
“他当然不容——可身为一方诸侯,他会帮世家捂着这事?”
“他帐下谋士不少,早该看出咱们图的是什么。”
“最可能的路子,不是通风报信,而是抢在世家前面,先咬一口肥肉!”
糜竺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