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蝉见他目光澄澈,并无半分迷离,心头微震。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
她略抿朱唇,声音放得更软,似带着三分试探、七分幽婉:
“此事牵涉甚广,可否容妾身单独禀告?”
云凡眉峰微凝,心底泛起一丝疑云。
莫非她真要以美色相诱?
他只淡然吩咐:
“子明,你在门外候着。”
“喏!”
吕蒙抱拳应声,迅疾领着亲卫退至竹篱之外。
他是云凡一手提携的心腹,主子但凡开口,便是天塌下来也得替他扛着、守着、瞒着。
待脚步声远去,屋内只剩云凡与貂蝉相对而立。
无人知晓,里间帷帐之后,吕绮玲早已悄然折返,匕首已出鞘半寸,寒光隐在袖底——只要云凡稍有异动,她便会如离弦之箭般扑出!
貂蝉垂眸敛睫,声若游丝:
“莫非……妾身在先生眼中,真这般不堪入目?”
“连同坐一席,先生都不愿?”
云凡默然落座,神色平静:
“说吧。军务缠身,我没工夫听闲话。”
见他刚硬如铁,貂蝉苦笑轻叹:
“听说近来,都督正调兵遣将,欲取奉先性命?”
云凡眉梢一挑:
“这话,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貂蝉抬眼望向窗外山影,语声悠悠:
“我常下山采药、换米,市井巷陌的动静,总能听见一二。”
“如今兵马频动、粮秣暗运,若非冲着吕奉先去,这江东之地,还有谁配做您的对手?”
云凡眸光一缩,心下微讶——这女子,倒真是耳聪目明。
他略顿,直问:
“你唤我来,是替吕布求饶?”
“若真如此,免谈。”
貂蝉轻轻摇头,发间银钗微晃:
“并非如此。妾身虽为吕布之妾,却是义父所许,并非自愿。”
“他贪色成性,朝三暮四,惯于窥伺他人妻室,与我早已形同陌路。”
云凡心头一沉——果然如此。世人皆道吕布骁勇无双,却不知其私德败坏至此。
都说曹公好色,可曹操所纳,多为寡居之妇,从不染指有夫之妇;而吕布呢?竟与部将妻妾暗通款曲,毫无廉耻。
传言貂蝉倾心于他,怕是连环计逼迫之下,才不得不委身。
云凡抬眼,语气微沉:
“那你此刻说这些,意欲何为?”
貂蝉挺直脊背,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今日请都督来,只为一事——吕奉先死不足惜,但玲儿,是无辜的。”
“她不过是个孩子,还不懂世道险恶。”
“都督,若能擒下吕布,可否留玲儿一条活路?”
云凡听了,摇头轻叹。
这回可不比上回——孙尚香得以保全,只因孙家未作寸铁之抗。
而吕布呢?早把战马钉进城门,箭镞磨得雪亮,摆明了要血战到底!
他一旦落败,满门必遭株连,亲族一个不留!
云凡虽手握重兵、权倾一方,可凭什么为个素昧平生的姑娘破例?
他唇角一挑,笑意冷硬:
“你方才也瞧见了,玲儿那副模样,眼里烧着火,骨子里全是不服。这样的人,我留她作甚?”
“再者,她是吕布的闺女,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貂蝉抬眸,眉目清绝,声音却如磐石落地:
“她非我亲生,却是我一手抱大、一口奶喂大、一盏灯守到天明的闺女!”
“都督若肯开恩,我即刻带她远走塞外,永世不踏中原半步。”
“况且——玲儿压根不是吕布亲骨肉。”
“只要都督肯救她性命,妾身愿倾尽所有,哪怕折寿十年,碎骨粉身!”
屋外竹影微动,吕绮玲攥紧匕首,指尖发白,瞳孔骤缩。
她竟不是吕布亲生?
云凡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玲儿……真非吕奉先血脉?”
貂蝉垂眸,袖口微颤,嗓音低缓如诉:
“他早年练功伤了根本,子嗣无望。”
“玲儿是他在乱军中抱回的弃婴,为遮人耳目,才对外称是己出。”
云凡怔住,恍然点头。
怪不得吕布姬妾成群,却无一子承嗣——原来根子上断了。
再看曹公,府中嫡庶分明,膝下儿郎二十有三,个个能征善战。
貂蝉见云凡久久不语,忽而幽幽一叹:
“妾身别无长物,若都督不嫌我蒲柳之质,愿委身侍奉,只求换玲儿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她抬手一扯腰绦——素布滑落,肩若削成,肤如凝脂,玲珑曲线在昏光里泛着玉色微光。纵是云凡阅美无数,心口也猛然一撞,喉头微紧。
谁曾想粗麻裹着的,竟是这般惊心动魄的身子。
屋外,吕绮玲咬住下唇,血丝沁出,指甲深陷掌心。
她万没料到,小娘竟肯豁出清白,只为护她周全!
貂蝉见云凡仍立不动,索性仰身躺倒,青丝铺散如墨,眼波流转,声若游丝:
“玲儿怕已悄悄回来……都督,莫误了时辰。”
云凡静默片刻,终是轻轻一叹。
此女命途多舛,半生浮沉,皆为他人做嫁。
他缓步上前,声音淡而笃定:
“好,我应你。衣裳穿上——我不趁人之危。”
貂蝉愕然抬眼,眸中水光一闪,似不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