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缓缓摇头:
“他绝无未卜先知之术。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BiQuge77.Net我军之所以舍近求远奔袭江夏,只因那里守备空虚……”
“而江夏之所以形同虚设,正因云凡以孤军突入,一举夺下江陵!”
“再往前推——他之所以能长驱直入,是因先击溃我水师主力,又抢在我军尚未回神之际,闪电攻陷江陵!”
“这一环扣一环,看似顺理成章。可为何偏偏在此地,横空杀出一支伏兵?”
文聘声音低沉下来:
“所以,究竟为何?”
庞统嘴角牵起一抹苦笑:
“因为他早已把所有可能,都算进了掌心!”
“自水军覆灭那一瞬起,他便决意将江夏打造成一处‘假弱’——诱我军主动撞上去的软肋!”
“而他自己,则借势拿下江陵,稳住根基!”
“占了江陵却不急进,正是要让我军看清他的意图!”
“如此一来,我军在正面难破、胜算渺茫之下,自然将目光死死钉在江夏这处‘破绽’之上!”
“他只需静待我主力踏入陷阱,伏兵骤起,便可一击断我脊梁!”
“主力若溃,荆南四郡,不过囊中之物!”
“说白了,江夏从头到尾,就是他抛出的饵!”
“他就站在暗处,等我们把兵马全数调往江夏!”
“我军此败,并非失于一时之误,而是自云凡击沉第一艘战船起,便已落入他织就的巨网之中!”
“嘶——”
文聘与副将倒抽一口冷气,后背寒毛倒竖。
也就是说,早在云凡踏碎我水军阵列那一刻,这张网便已悄然收拢?
我军每一步抉择,竟全在他预料之中?
这是何等缜密、何等骇人的布局!
文聘喉头发紧,压低声音道:
“眼下前路被截,不如暂退长沙,徐图再举!”
庞统闻言,摇头轻笑。
云凡既敢布此大局,岂会容我从容转身?
他苦笑一声:
“将军,若他早知我军将北上,为何不索性分兵两路,在南归途中设伏?”
文聘皱眉:“莫非他以为单凭这支伏兵,就能逼我军退却?”
庞统摇头:“依我推测,他五万之众,真正抵达江夏一线的,恐怕不足两万!”
“极可能是调一万兵佯动江夏,合起来才三万人马。”
“其余兵马,怕是早已掉头直扑长沙,断我归途!”
文聘霍然变色:
“这绝无可能!”
“黄将军率一万精兵固守城池,云凡还须留重兵镇守江陵,哪来余力攻长沙?”
“满打满算,他手头至多两万人,如何啃得下长沙坚城?”
庞统凝视文聘,再次摇头:
“将军啊,你仍没看清云凡最可怕之处——”
“对他而言,世上哪有什么铜墙铁壁?”
“寿春五万守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曲阿、宛陵、下邳、利城,哪一座不是兵员相当、壁垒森严?结果呢?皆被他雷霆破之!”
“更不必提汝南——他单枪匹马闯入腹地,硬是从曹操嘴里生生撕下半块汝南来!”
“只要他决心攻城,天下便没有他砸不开的城门!”
文聘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哑声道:
“进不得,退不得……难道真要坐以待毙?”
庞统牙关一咬,斩钉截铁:
“将军,眼前尚有上、中、下三策可择!”
文聘双眼一亮:
“哪三策?”
庞统一字一顿:
“上策,归顺云凡;”
“中策,绕九岭山,另觅生路;”
“下策,就地掘壕,反设埋伏,赌他轻敌冒进!”
文聘听得眉峰一跳:
“士元,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开什么玩笑?”
庞统苦笑摇头:
“文将军,这不是玩笑。”
此人自负,却也磊落。
技不如人,便是技不如人。
如今败局已定,毫无翻盘之机,难道还要让将士们白白填进沟壑不成?
既然赢不了,何不干脆投过去?
他对文聘道:
“云凡的布局,眼下已如掌上观纹!”
“我军只剩残兵一万,可他北压三万、南压两万,铁钳合拢,只待收口!”
“拿什么挡?拿血肉去填?”
“若不想被碾成齑粉,眼下最稳妥的活路,就是归降!”
“人命保得住,将士少折损,粮草辎重也落不到敌手——这难道不是最利索的出路?”
“次一等的法子,是钻进九岭山里绕道荆南四郡。可山路艰险,少说要磨一个月!”
“云凡是什么人?长沙若失,荆南四郡怕连十天都撑不住!”
“所以这‘绕山策’,只能算中策,且悬得很!”
“至于埋伏此地?一万疲兵设伏,就算得手,也得折掉三四成!”
“真把云凡逼急了,他调头一围,咱们这点人,怕是要尽数交代在这荒野里!”
“这哪是下策?分明是自断后路!”
庞统话音落地,朝文聘拱了拱手,嘴角微扬:
“当然,将军要是水性好,游过湘江也未尝不可。”
“我一个书生,只会摇笔杆子,可不敢替将军攥刀柄!”
“不过——若真要降,得赶在长沙城破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