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穗说话的功夫江永安就已经上了房梁,她站在院子里养脸往上看:“从哪边开始啊?我是不是要准备点瓦?”
江永安拎着扎好的扫把蹲在房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门口那筐子里我放好的,你先忙你的,需要的时候我喊你。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先从灶台这边开始,你要把火埋一阵。”免得烟囱那儿烟熏火燎的根本蹲不住。那地方烟尘是最重最不好扫的。
正常他都留到最后,今天这不是他听见他二婶要借锅吗?那就得先把那地方清理出来。
叶穗哦了一声就钻进了屋,先把火坑里面的火埋起来,把案板上能收到底下窑里面的东西都塞了进去,就留下光溜溜的案板和菜板子。
锅上的盖板子盖在了水缸上,水缸里面的水还有大半缸,要是脏东西掉进去那就糟蹋了。
刚刚收拾完刘慧芹就过来了,怀里揣着个土碗,碗里放了拳头那么大一坨发起来的酵子。
“这么快都起来了?”
“这才起来第一道,娘先揪了一坨让拿来给你先揉面。冬天这个天气发面不好发,要弄暖和一点才能起来的快一点,也得早一些,不然晚上还得点灯摸黑。她还在醒第二道呢!”醒两道,弄好了之后还得在醒一次,感觉到面团变大并且分量轻起来才能进蒸笼上锅。
想吃这么一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这几年这日子过的,能吃这么一口真的是一件让一家老少都期待都开心的事情。
叶穗谢了她好几回:“等我把面发起来我留一块再还回去。”
这看着好像是小麦面,这么大一块呢。
刘慧芹也没跟她客气:“行,那你先忙着,我回去了。对了,”一脚刚刚跨过门槛她又停下来转脸:“化酵子的时候用温水,将就那个水和面,面是温乎的,更容易起来。”
叶穗嗯嗯的点头,摸了瓦盆出来。
她想做两种,一种用这个酵子先掺点白面发酵着,到时候再加开水烫苞谷面跟发面揉一起发酵试试看。
另外一种就是像昨天那样,煮点南瓜红苕,然后再加苞谷面和在一起揉出来做窝头。
好不好的都能弄熟了,总归都是粮食,不会糟蹋了。
趁着这会儿江永安还没喊她递瓦,她先把面发上。
扫房不是个容易的活,在房梁上行走还得有技巧才行,要不然轻了重了的把好好的瓦片踩碎了或者把瓦给蹬下去了都会适得其反。
房顶上动着,屋子里的烟尘簌簌的往下落,掉了黑乎乎的一层。
等上边的动静彻底换了地方叶穗才开始清扫。
先用棕叶子扎得扫把上上下下边边角角得都扫一遍之后再把鼎锅里面的热水倒进锅里用刷子把锅刷干净,再添上满满一锅水,往灶腔里面传火。
烧上一锅热水之后要把案板桌子都擦洗一遍。
叶穗打算喊江永安下来一趟帮着她把案板抬出去去外边洗,不然屋里弄湿了来来回 回的踩就感觉跟浆田一样。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外边传来的骂声:“江勤德,你个贼球日的短命玩意——”
是三房赵巧秀的声音,原先好像是在自家屋里,很快就来了外边。
上一回是院子里半夜三更遭贼,赵巧秀第二天下午对着江勤德家没指名不道姓的骂了一下午。
这消停了也没多久,咋又骂起来了?
这回更狠,站在门口,指名道姓,没有一个词是好听的。
江勤德今天也在房上扫房。
叶穗他们家是江永安年底事情太多,前几天天气好的时候耽搁了。
江勤德家里那么多人,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忙啥,愣是拖到这会儿。
哦,想起来了,上次被弄去公社关了一夜之后回来就不太行,走路一瘸一拐的拐了好长时间,就现在都还没完全利索。
这样指名道姓的赵巧珍可就不愿意了。
从屋里出来两个女人就对骂开了,一个比一个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