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华平,你好歹也是早先念过书认过字的,上面的政策集体隔三差五的在组织着学习,深奥一些的不懂,浅显的应该知道,比如说我们已经解放了,解放了好多年了,现在不是封建社会了,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
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咋了?你还当我是你养的一条狗吗?你让咬谁就咬谁,你让我不吭气就不吭气?
我在外能下地劳动,靠我的能力拿到跟男人一样的工分,我在家能围锅转灶,能洗浆缝补,我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比你们任何人差的人。
你凭哪一点规定我不能跟除了你之外的人说话?
我是你买回去的货物吗?你花了多少钱?现在新社会还允许有这样的买卖吗?
我本来想着,人这一辈子自然是自己的家庭更重要一些,既然你在意我也不妨退一步,早早的就跟人家打了招呼让重新选举,当队上选出了新的会计我就跟人家交接了不干了。
只要家里和和睦睦,工分少拿一点就少拿一点。现在也有自留地了,勤快一点收拾出来搭配着工分这日子也能过得下去,总比因为一星半点的事情吵吵闹闹的强。
这个话你扪心自问我没有跟你讲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一五一十的好好说说你是怎么说的?”
江桂英一开口就是稀里哗啦的一串,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辱骂和质问,平静的就像是在陈述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实。
说话的速度其实不算快,中间有多处停顿的地方都可以让人把话插过去,可偏偏无论是江家的人,还是邓家的人,都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一个有插话的意思。
邓有成急的不得了, 偏偏儿子不争气,坐在那里嘴巴张了几次好像都发不出声音来。
“说啊,告诉大家,你是怎么说的?”
等了半天邓华平也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我替你说,你口口声声说我做贼心虚,说我贼嘴硬如刚。要不是被你说中了真的有那回事,怎么可能说不干就不干了。
邓华平,人怎么能无耻到你这种地步?既想压我一头对我吆五喝六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又舍不得我每天的那十个工分。
两个队上的人都在,婆家娘家的,长辈兄弟,还有队上的干部都在,我江桂英今天说的这些话没有一个字是虚言,我可以赌咒,也可以把保证书一五一十的写下来。
就问各位,我哪件事情做的不妥?还是说哪句话说的不对?”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自己的男人下这样的毒手!”邓有成总算是反应过来,组织好了语言插上话了。
“那你的意思是,邓华平就可以无中生有败坏我的名声,想怎么打我就怎么打我了?你们家是想找媳妇真心诚意过日子吗?还是说从一开始就是想找一个好欺负的出气筒?”
邓有成气的站起来手一抬,想指着对方破口大骂,却在不经意间对上江勤海冷冰冰的眼,刚刚聚起来的势气一瞬间又垮了下去。
“还是那句话,牙齿都会咬到舌头,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争争吵吵打打闹闹的,谁家两口子打架会动刀子?你这哪里是争吵打架,你这分明就是要他的命!”
“我要他的命了吗?他断气了吗?我要要他的命,他还能活着见到你们吗?他还能盘着腿坐在这里烤火吗?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用刀了?”
“那他身上的伤口咋来的?淌了这么多血,咋来的?”
叶穗没忍住嘟囔道:“那谁知道呢?他连污蔑自己媳妇这种事情都能干得出来,谁知道会不会发疯自己砍自己再倒打一耙。要不然都伤成那样了,流了那么多血,你们不去卫生室找大夫止血,却偏偏把人抬到这里来。”
声音不大,但是在场的人只要是耳朵没聋的,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这个事情就这么算了?华平这一顿打白挨了?被砍了几刀也白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