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一声大震,大汉仆倒在树根下。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接着、浑身猛烈地痉挛,发出了可怕的叫声,挣扎翻滚心动魄,惨号声令人闻之心寒。
一名大汉突然举刀,大叫一声,在脖子上一抹,鲜血喷出,仰面便倒。
接着,第二名大汉开始自杀。
只片刻间,六个人全完了。
高翔暗暗惊心、这里的歹徒们,都是些亡命,必定控制极严,戒律残酷无情,所以宁可死也不敢招供、比起地底秘室那些散漫的乌合之众,不可同日而语。
他收了剑,取回五花石、吁出一口长气,进入枫林深处。
将近崖下,崖左人影如电、有九个人从远处掠到,轻功绝俗,势如星跳丸掷。
那九个人是七男两女,领先的人脸色泛青、年约花甲,有一双不带表情的山羊眼。
第二位仁兄.正是地底秘室的主人,晴天霹雳贾京。
双方几乎同时到达崖下,晴天霹雳大吃一惊,脸色一变,讶然惊叫:“咦!真是这小狗。”
“他就是高翔?”山羊眼老人阴森森问。
“不错,就是他。”晴天霹雳惑然地答。
“他不是死了么?你要我来验尸的。”
“他本该是死的,但却在此出现。”
“他能复活不成?”
“不知道,兄弟检查时,他确是僵了,气息早绝。”
“好吧,再叫他死一次。”
晴天霹雳立即拔剑,傲然地说:“好,兄弟把他的脑袋先卸下来。”
高翔抱肘而立,冷然打量着对方九个人,不言不动,静观其变。
晴天霹雳迫近至八尺左右,长剑徐伸,沉喝道:“小狗,你真是高翔?”
高翔的目光落在对方的剑上,心说:“这家伙的剑有鬼,血槽特薄,运动时震动可发异声,必定是恶贼晴天霹雷贾京了。”
他不加理睬,冷然注视不言不动。
晴天霹雷大怒,用炸雷似的嗓音再问:“你为何不回答?你是不是高翔的孪生兄弟?”
他仍不加理睬,忖道:“他们有九个人,我该如何下手?擒贼擒王,那位阴险的山羊眼老狗,必须用绝学将他击毙或击伤,其他的人便容易对付了。”
晴天霹雷无名火发三千丈,大吼道:“小狗?你敢狂傲?你知道太爷是谁?”
他不动身色。屹立如化石。
晴天霹雳厉吼一声,伸手出剑。
一名中年人疾掠而至,急叫道:“且慢!割鸡焉用牛刀?待兄弟打发他。”
晴天霹雷大概一辈子也不曾见过如此沉着镇静的人,心中未免有所顾忌,深怀戒心,愤怒终被理智所克制,退后两步说:“朱贤弟小心了,最好是生擒活捉。”
中年人朱贤弟呵呵一笑,填上位置,连剑也不撤,傲然笑道:“小弟理会得。听说这厮十分了得,吓住了不少人、我看全是谣言,不可置信。”
“为何不可置信?”
“他小小年纪,即使从娘胎里练起,也不过二十年火候。我不信他就练成了铜筋铁骨。”
“贤弟小心为上。”
朱贤弟冷哼一声,转向高翔说:“你这小王八……”
“啪!”暴响乍起。旁观的人只看到人影一闪,乍进乍退而已。
“哎……”朱贤弟狂叫,斜撞出丈外,踉跄止步。“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血中有几颗断牙。
左颊一阵白,接着渐渐变红,然后渐渐变青,指痕宛然,开始浮肿,触目惊心。
高翔仍然站在原处、抱肘而立纹丝不动。
“咦!”众人讶然叫。
朱贤弟居然不肯认载,一声怒叫,凶猛地疾冲而上,势如奔马,凶狠地一拳捣来。
高翔向侧一闪,出左手“带马归槽”,刁住对方的手腕向后带,扭身一掌劈在对方的劲背上。
晴天霹雳已看出不妙,跟上大叫:“小心……”
人已倒了,叫晚啦!
剑虹射到,剑鸣声突响,像是晴空里响起一声雷鸣,晴天霹雳抡先出手抢救同伴,用上了绝学,“灵蛇吐信。”
声势汹汹,捷逾电闪的冲刺劲道惊人。
高翔向左前方疾闪,捷逾电光石火,脱出剑影立即回敬,以惊世骇俗的奇速出鞘,向后一剑拂出,好快,快得令人目眩。
晴天霹雳竟然止不住势、直冲出两丈外,脚下大乱,最后刹住了脚步,上身一挺,然后一声未出,向前一冲,身躯一阵抽搐,渐渐静止。后脑已被剑剖成两半、不死才是奇迹。
高翔徐徐用靴底拭去剑上的血迹、徐徐收剑归鞘,仍然抱肘而立,不言不动,仅用冷电四射的虎目,冷冷地扫视着众人。
所有的人。皆打一冷战,脸色苍白。
山羊眼老人倒抽一口凉气,挥手低沉地说:“诸位快走,老夫与他生死一决。”
“咱们一起上,拼了他。”一名中年人叫。
“不可。人多反而缚手缚脚难以放展.快走!老夫应付得了的。”
高翔发话了声音冷得出奇:“谁也别想走,高某有事请教。”
“冲老夫来就是。”山羊眼老人迎上说。
“贵姓大名?在下高翔。”
“老夫冲霄鹤郭强。”
“你是隐山小筑的主人郭三爷?”
“你……老夫不叫三爷。”
“你的主子又是谁?”
“废话!老夫哪有什么主子?”
“你的主子就是南京四大奇案的真凶主犯。”
“老夫不明白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与笑如来同是小走狗。”
“老夫不认识笑如来。”
“好吧,在下擒住你之后、你便会一一吐实了。”
“你这是痴人说梦。”
高翔剑出鞘,脸色一沉,冷冷地说:“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好吧,你上!”
一个青衣中年女人高举长剑,大叫道:“七比一,拼必有生路,咱们不能自行逃走,我先上。”
草声簌簌,崖右有人冲到、共有六个人。
崖左人影急窜,又是五个。
身后有衣袂飘风声,也到三个人,其中有飞虹仙姑师徒。
一名花甲囚徒双股叉一扬,切齿冲上叫:“你们除了暗算偷袭放迷香之外、还有何本领?杀!”
吼声中,双股叉一抖,“猛虎摇头”抢先进招。叉长八尺,叉尖冷茫四射,幻出慑人心魄的光芒,叉上劲风隐隐,像是百十枝钢叉同时扎出。
中年女人向侧一闪,快速绝伦,从侧方欺上,一声娇叱,剑攻对方的左臂,近身了。
“铮”一声暴响,叉柄闪电似的拨开了近身的剑,接着人形接触,叉柄乘势再进。
“噗”一声响,叉柄捣在中年人的右胸上,胸骨折断,深陷入肺部。
“哎……”中年女人仰面便倒,起不来了。
花甲老人双股叉一举,厉叫道:“老夫的枪法中有这一招,但并未交给你们。你们来吧,看我追魂金枪汪明是否雄风仍在。”
心猿袁禄向前纵出,扬剑厉吼:“袁某得见天日,不杀尽你们此恨难消,袁某途经南京,随身带了六块祖母绿宝石,你们搜去宝石也就算了,为何如此待我?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你们根本不是人,杀……”
仇恨怒火在燃烧,十四个人不约而同疾冲而上。
高翔一声长笑,剑发如电光一闪。
“铮铮!”冲霄鹤连封两剑,退了三步,换了方位,高翔如影附形跟到,豪迈地叫:“硬碰硬你就来吧。”
“铮铮!”冲霄鹤又封了两剑,剑却被震偏,中宫大开,糟了,虎口有血沁出,飘退八尺。
“再接一剑。”高翔叫,剑出如疾电迅电。
冲霄鹤的发结飞起,头皮也被削掉了一层。
“还有一剑!”高翔再叫。
冲霄鹤一声厉叫。脱手将剑掷出,接着一掌反拍,猛击自己的天灵盖。
花容憔悴,满怀怨毒的嵇蕙儿恰好掠过老家伙的身后,猛地一声尖叫,一掌柏在对方的脑后,一手托住的手肘向上托,厉吼道:“你怎能自杀了之?”
冲霄鹤立即昏厥,无助地长叹一声向后倒入嵇蕙儿的怀中。
高翔收剑抢到,将人接过笑道:“谢谢你,嵇姑娘。”
“我还没谢你呢。”蕙儿苦笑着说。
高翔举目四顾,六个男女已死掉三个,另三人在十三个人刀剑交加下,眼看要被分尸。
他心中一宽,笑问:“姑娘,贤师徒怎又落在他们手中的?刚才在地窟下脱身要紧。
无暇多问……”
“唉!说来一言难尽。”
“他们发现了贤师徒在常春观放了在下的事?”
“如果被他们发现。哪还有命在?只有怀疑而已。”
“哦!这……”
“离开常春观之后,家师与我太平府躲了一阵,后来遇上了家师的旧友鲁三娘,被她的花百巧语所惑,前来南京找晴天霹雳借盘缠,希望北上至山东一常游历,没想到自投罗网,鲁二娘这贱妇竟然是晴天霹雷的情妇,被他们打入地底囚牢,迫我们要迷香的配制法。如果你晚来三两天,我师徒两人必定命丧囚牢,九泉亦难瞑目,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姑娘,在下也欠了贤师徒一份情。”
“这是不同的……”
“一样,一样,咱们是情义相抵,谁也不欠谁的。”高翔一面说,一面将冲霄鹤拖至一旁。
“高爷,你准备将这人怎办?”姑娘问。
高翔苦笑,说:“我要问口供,可是十分辣手。”
“辣手?笑话,我帮你问。”
“你如何问法?”
“我割他一千刀,哪怕他不吐实?”
“正相反,你割他一万刀也是枉然。”
“我却不信,试试看。”
“千万不能试,一试便糟。这家伙不怕死,你以死来威胁他,必定徒劳无功,我猜想他是个重要的人物,可能是他们口中所说的三爷,如果他再自寻短见,岂不前功尽弃。
想活不易,想死容易得很哪!”
蕙儿的目光,落在人丛中,那儿十三个人正在瓜分晴天霹雳的尸体。
“有了。”蕙儿兴奋地叫。
“有了什么?”
蕙儿用手向一个五短身材,留了山羊胡的花甲老人,正在砍破晴天霹雳的脑袋的人一指说:“瞧,那是阴阳使者明慈航。”
“哦!这人姓也怪、绰号也怪。”
“听说他是本朝初群雄角逐。自以为是刘玄德的明玉珍的后人。明玉珍取得四川,国号大复,颇为礼贤下士、勤正爱民,可惜死得早。儿子明升登位只有十岁,这位阿斗终于守不住四川,孤儿寡妇向大明投降,被遣送到高丽的去做归义侯,明慈航本支是湖广随州人。并末离开故里,到底是不是明玉珍这一支的后人确是否待证。”
“他为何称为阴阳使者?”
“他是个巫师,会法术,可以魂入太虚,可进入地府与鬼神打交道,我去叫他来,可请他用法术叫这恶贼招供。”
阴阳使者正用刀挑起晴天霹雳的破脑袋,像中魔般乱跳,口中念念有词,手舞足蹈像个疯子。
蕙儿“嗨”了一声、叫道:“明前辈请过来借一步说话。”
阴阳使者似乎神智一情,扔掉破脑袋问:“小丫头,怎么回事?”
“高爷有事相求。”
阴阳使者奔到,收了刀抱拳含笑行礼道:“老弟,大德不言谢,水里火里、老夫只等你一句话绝不……”
“老前辈不必客气,晚辈要向这人问口供,不知老前辈有办法么?”
阴阳使者大笑。说:“不是老夫夸口、他会将他祖宗十八代以来。扒灰蒸母忤逆乱伦的隐私。一字不漏地吐实。”
蕙儿脸一红、骂道:“老东西!你的口好脏。”
阴阳使者也老脸微红笑道:“对不起,老夫也是气昏了头。好,我来叫了乖乖招供……”
“老前辈,这家伙一醒便会自尽……”
“这……能不能让他半清醒?”
“可以。”
“那就好。”
高翔开始将冲霄鹤弄醒、以大拇指控制住耳下的天庸穴一松一紧一按一放。片刻,冲霄鹤神智渐清。
“将他放平。”阴阳使者低说声。
冲霄鹤的双目张开了,立即看到眼前有一只人手掌在晃动.指缝中尚挟有一片草叶,也许是树叶,耳中听到了奇异的呢喃声,这种声音听来极为奇异陌生。他在看,在听,不知怎地,突觉一阵困倦涌上心头。只片刻间,他便陷入恍惚的境地。
阴阳使者向高翔举手示意,低声道:“你可以自己问,但声调切不可过高或过低。”
“奸,晚辈试试看。”。
“不要紧,有老夫在旁,不会有意外,劳驾小姑娘阻止那些人过来,高老弟问口供,不希望有人旁听。”阴阳使者退在一旁说,并将蕙儿支开。
“你是谁?”高翔开始问。
“郭强。”
“人家都叫你三爷?”
“是的。”
“你住在何处?”
“隐山小筑。”
“你认识晴天霹雳?”
“他是我直接掌握的两属下之一。”
“另一人是谁?”
“独眼花子孙德。”
“你认识笑如来?”
“认识,但彼此有交情。”
“掌握你的人是谁?”
“夜叉康亮。”
“还有谁?”
“咱们向上只听命于一个人,往下只掌握两人。之外并不相往来。”
“哦!夜叉康亮听命于谁?”
“不知道。”
高翔耸耸肩,心说:“除了逐个向上追之外,别无他途。只要有一人死亡,便无法追查了。”
“如果夜叉康亮死了,你听命于谁?”他继续问。
“尔后自然会有一个持有金蛇令的使者,前来指示向何人报到。”
“你见过持有金蛇令的使者么?”
“不曾,即使见过也不认识,使者夜间来,戴了鬼面具,咱们只认令,不认人。”
“如果你死了,谁指挥晴天霹雳与独眼花子。”
“届时自有人持银蛇令,令他两人改属。”
“你也戴鬼面具么?”
“因公往来,皆戴鬼面具。”
“今天你并未戴鬼面具。”
“事出仓卒,且在白昼、因此事急从权不戴、但晴天霹雳的手下弟兄,绝不知我的身份。”
“你们称为何种帮派?”
“我们没有帮派。”
“听命于人,你有何好处?”
“子女金帛,予取予求。”
“你们作案?”
“是的。”
“你在隐山小筑有何图谋?”
“听命行事,搜捕怀有奇技异能的人,令其交出技能,然后迫其效忠,候命将人向上解送或处死。”
“风尘五杰落在你手中的?”
“不是,但却是在下去接的,使者送来三个人,了了神尼.真真仙姑与河东老农。”
“他们目下怎样了?”
“他们三人拒不合作,真真仙姑已被处死;河东老农已被活埋;了了神尼囚禁在地窟;我们已将她的女弟子掳来、预定今晚令她师徒见面,看她是愿意交出菩提禅功心诀呢,抑或是眼看女弟子受凌辱而死?”
“禅功心诀交出,神尼是否可以活命?”
“这得看使者所传来的信息方能决定,在下只知奉夜叉康亮之命行事。”
“要心诀何用?”
“不知道。”
“人解往何处?”
“不知道。”
“你总该有所风闻。”
“在下确是不知道、咱们严禁打听与无关的消息。在下听命于夜叉康亮等,五六年来,至今仍不知他的底细、何况其他?”
高翔不再多问,只问了了神尼的下落,问:“了了神尼囚在哪一座地窟?”
“崖下有一株枫树刮去一块树皮刻了一个十,沿十字一面前行三丈二尺有一个铁环安在石眼上,向外拉开便可看到人了。”
高翔吁出一口长气,向阴阳使者道:“谢谢你,老前辈,晚辈要去救人,后会有期。”
阴阳使者嘿嘿笑,说:“老弟,你以为我们这十四个人,不会去隐山小筑,便甘心离开不成?”
“你们……”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哦!”
“把这些恶贼杀光,连根拔掉。”
“在下……”
“咱们须借助老弟的鼎力,隐山小筑定然高手如云、没有老弟撑腰、论真才实学、咱们这些人已是半死人,力不从心了。”
“老前辈不是会法术么?”
“那是鬼话,一些障眼法而已。老弟……”
“在下也要到隐山小筑救人。”
“妙极了。老弟、报了仇,雪了恨,老人愿以迷魂术与传心术相赠。”
“这个……法不外传……”
“老朽以之奉赠,日后你将用得着。”
“晚辈这里先谢过。”
“不必客套,老朽弄醒这狗东西……”
“且慢!”
“老弟……”
“老前辈能否令他带路至隐山小筑?”
“这个……”
“有他带路,岂不省事。”
阴阳使者嘿嘿笑,欣然道:“对,正好要他带路,领咱们这群恨重如山的人,去拔掉他们的根苗。”
“那就麻烦老前辈施法了。但在施法前,诸位最好去找贼人的衣裤换上。以便跟入隐山小筑。”
“对,老朽去招呼他们去找死人的衣服换上。”
“晚辈先去救神尼。”
扳开石环,一块石板随环而起,令人心中悚然。石窟仅四尺见方,只留了一个通风孔,人反缚手脚蜷缩在内,如果不是练武有成的人。能支持两个时辰,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将神尼拖出,前来相助的蕙儿还以为老尼姑已死,苦笑道:“来晚了,迟啦!”
高翔解去勒索,略一察看说:“没死,还有气息。快替她推血过宫,希望缚久了的手脚不至成为残废。”
同是落难人,惠儿也就顾不了污秽、将神尼拖至隐偏处,用推拿术推血过宫。
高翔并不认识了了神尼,等蕙儿救醒老尼之后,方举步走近,向蕙儿问:“嵇姑娘,神尼前辈怎样了?”
神尼盘坐在地,默默行动调息,苍白的老脸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仍然微弱。
“不要紧,神尼支持得住,只是太虚弱了些。”蕙儿欣然地说。
这时,去找衣衫更换的人已陆续转回,在远处等候启程前往隐山小筑。
高翔静候片刻,上前抱拳一礼道:“弟子高翔,与霸王丐柯是是好朋友。”
神尼睁开了无神的双目,注视着他,虚弱地说:“果然是仙露明珠,贫尼已听真真道友说过了。”
“师姑可是了了神尼?”
“正是贫尼。是施主救了贫尼么?”
“救应来迟,前辈恕罪。”
“贫尼感激不尽。”
“师姑是如何落在他们手中的?燕子矶之会,弟子与霸王丐依时到达。却不见了诸位的踪迹,原以为诸位失约,却又碰见令徒与真真仙姑的门人在矶道小亭守候。又在林中发现前辈的断念珠,方知出了意外,可是,像是无头公案,无从查起。前辈是如何落在他们手上的?”
“一言难尽。”了了神尼叹息着说。
“他们先期埋伏么?”
“不,是乾坤一剑公孙谋出卖了我们。”
“什么?”高翔惊问。
“老匹夫假装翻脸,引我们至预先布下高手的树林,十名蒙面高手齐出,每一名高手皆比我们任何一人高明,变生仓卒,我们三人连发讯求救的机会也未抓住。”
“有了内奸,岂能侥幸?”
“霸王丐柯施主呢?”
“他……他死在江湖游神古山岚之手。”
“我佛慈悲!施主怎知贫尼受困?”
“前晚令徒被掳走,方兄士杰昨日向晚辈求救,因此晚辈赶来此地查访……”
“小徒呢?她……”
“她仍陷身在隐山不筑。”
“这地方贫尼知道。”
“晚辈已捉元凶首恶,正要前往隐山小筑救人,师姑如果不便行走,可在此地相候。”
“贫尼仍可支持,听真真道友说,施主是前辈皇甫施主的高徒,是真是假?”
“这……”
“施主不便说,贫尼不敢勉强,有关皇甫施主的一些往事秘辛贫尼略有所闻,施主如愿知道,贫尼皆愿坦语相告。施主,这就走么?”
“神尼这就走。”
“谢谢这位姑娘帮助贫尼行功调息。”了了神尼向蕙儿稽首说。
“晚辈姓嵇,叫蕙儿、前辈客气了。”
“哦!姑娘的姓甚是少见.贫尼知道一位武当名宿狂剑嵇伯权。”
“那是家父。走吧!”惠儿黯然地说。
神智已被控制的冲霄鹤,在迷魂术的控制下,一马当先领着群雄奔向隐山小筑。
高翔与阴阳使者并肩在后紧跟,一面走,一面将自己卷入游涡,追查南京窃案的事说了。
阴阳使者武功不见佳,但他具有迷魂大法与传心术绝技,却是宇内有数的奇技异能之士。但他在江湖行走,人缘并不佳,有人认为他是白莲会匪,不敢与他往来。有入则认为他是左道旁门,不屑结纳。总之,在江湖他是颇为寂寞的.他也不以为意,在江湖混日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愿自贬身价与人结交。这次被冲霄鹤所诱擒,做了三天地狱死囚。三天来,晴天霹雳一而再威迫利诱,要他交出传心术与迷魂大法的心诀秘密。
幸而为期甚暂,冲霄鹤为了了神尼的事分了心,未能全力对付他,因此他是最幸运,受刑最少的人。
他是个久走江湖的人,见多识广,经验丰富,而且机警精明,听完高翔简要说明其中经过、便知这件事牵涉极广,颇为严重,审慎地说:“如此说来,南京附近必定隐伏着一个可怕的人物。这厮居心叵测,潜势力庞大、控制极严,且有不知情的人为虎作伥。
老弟,你一个人虽能剪除他一些不重要的羽翼,济得甚事?”
“在下总不能撒手不管,对不对?”高翔笑问。
“你是个傻瓜。”
“天下间聪明人太多,不是好事。每个人都是聪明人,这世界并不见得好多少。”
“当然,你傻得令人肃然起敬,如果你不傻,我这条命死定了。”
“前辈的看法如何?”
“我认为这家伙必定雄心勃勃,以南京为根基,逐渐向外地发展。同时在发展期间,一面剪除不为已用的武林人,一面胁迫他们交出武功,以便集天下奇技异能于一身,作为日后称霸江湖的本钱。如果他一切如意,不出三年,江湖上将掀起狂风巨浪,局面将完全改观,门派林立的均势必被打破,各自为政各谋发展的局面将不复再有。这期间,不知要流多少血,死多少人。”
“像改朝换代么?”
“有点相似。你知道,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得陇望蜀人之常情,子女金帛多多益善。等到他势力遍及天下各地、不举兵造反那才是反常哩!”
“如此严重么?”
“岂止严重?简直不可收拾哩!”
“前辈……”
“老夫老了,如同风前之烛,难当大任、也为不从心。自古英雄出少年,得看你们年轻人了。”
“在下孤掌难鸣……”
“那就得联络天下英雄……”
“在下的朋友下场够惨。谁还敢与在下合作?”
“你可以依效对方所为,暗中与英雄豪杰通声气。”
“我希望能找出主事人,擒贼擒王一劳永逸。”
“我赠给传术与迷魂大法,想必有用,这位冲霄鹤便是明证了。”
“前辈……”
“你得守秘,我不希望再入地狱。”
“在下也有此心念。隐山小筑事了,前辈可至阳山龙湫池旁见面,可好?”
“好,我也有些待理,后天正午见面,如何?”
“好,不见不散。”
人生的机遇,确是有点神秘。高翔上次碰上缥缈魔僧,无意中遇上了青城逸士,获授破解十二擒龙手与破解九绝掌的绝学。这次无意中救了阴阳使者,获得了传心术与迷魂大法、岂不是机缘巧合?
另一方面,他为要办的事花了不少精力,到头来成少败多。不但真凶仍无下落,帮助他的朋友几乎全被对方锄除净尽了。而这次因为方姑娘的事,凭他对方姑娘的一面之缘,与及一见动情的一丝情愫,他不顾一切插手碰运气、居然被他获得丰硕的成就救出了了神尼,查出了燕子矶风尘五杰失踪的秘辛,洗清了他与陶姑娘的误会,收获极为意外。
隐山小筑在望,气氛一紧。
这是一座大户人家建在山区避尘的别墅,五栋精舍建在花园内,四周假山密布,奇花异革栽满庭院、四周以三丈高的原木筑栅防兽,向东建了一座庄门楼。门楼上有一块大匾,刻着四个字:隐山小筑。门楼前的小径旁,树了一座石碑,上面刻着:“私人别墅,闲人止步。”
门楼上方,有担任了望的人。门外,有两名警卫。晴天霹雳的人,不与隐山小筑的人往来,因此地窟被毁,群贼四散,没有人往隐山小筑,因此不知发窟被毁的消息。
这时了望的人已看清了主人冲霄鹤的面貌,便向下叫:“开栅,主人回来了。”
栅门拉开,奔出十余名警卫,在门外相迎。冲霄鹤不理会接他的人,径自进入栅门。
接着进入的是高翔与阴阳使者,昂然直入。
蓦地,栅后刀光乍闪,左右齐出,人影急闪。
栅后躲着五个人,四人出刀截击高翔与阴阳使者,一人向冲霄鹤的背影扑上。
变生仓卒,如换了旁人,绝对无法应付,不死也得重伤。但高翔与阴阳使者皆精明过人,机警绝伦。高翔一声长笑,如闪电似的刹那间向前一仆,顺手将阴阳使者向前一带,着地后左右急滚。钢刀以间不容发的间隙掠过他们顶门,危极险极。
十
冲霄鹤也被扑倒了,扑上的人挟着他向侧跃起。
原来小筑的主人返家,平时必定打手式表示安否,门楼上守望的人不见主人的手式,而又发现主人身后跟来了许多不三不四的男女,便起了疑心,立即准备应变,明知主人必定受到胁迫,不敢阻拦,便在栅后设下埋伏走险救人。
可是,妙计落空,迎入了高翔这头猛狮,猛狮入了栅,栅内的人怎受得了?
有人抢出掩栅,要将后跟的人阻在栅外。
“打!!”
尚未跃起的高翔大喝,左手疾扬。
他诈死被带入地窟,贼人们以为他是死尸,因此并末搜身,他的一袋五花石仍在身上,这时派上了用场,打出了一把五花石,以满天花雨发出,相距甚近,庄丁们又骤不及防,谁也难逃一石之厄。
五个人全倒了。
抢出关闭栅门的四个人也倒了。
“杀!”阳阳使者一跃而起,怒吼着挥刀直上,一刀砍翻了醒的冲霄鹤。
第三个跟入的是追魂金枪汪明,高举夺来的双股又,火杂杂地冲入怒吼:“杀!四面放火。”
高翔一跃而起,大喝道:“在下人未救出,不许放火。”
十五名好汉,见人就杀,五栋楼房中人声鼎沸,男女老少乱成一团。
高手逐渐赶到,展开了生死存亡的恶斗。
高翔不急于救人,他必须先将庄中的高手除去,方能从容救人,因此了了神尼向他说:“施主不必为小徒分心,贫尼且前往寻找小徒,此地需施主照顾。”
“好,师姑小心了。”
了了神尼冲向第一座楼房,碰上了两名大汉。她身体虚弱,又不得不应付,堆下笑合掌说:“南无阿弥陀佛!施主们请了。”
“老尼姑,你是……”一名大汉扬剑问。
“贫尼奉命前来劝说方云英小姑娘。”
“咦!姓方的女人不在这里。”
“在何处?”
“在后面的清凉阁地牢。外面是怎么回事?”
“三爷在擒捉几个人入侵的人,小心了。”她稽首告退。出楼而去。
清凉阁附近,全是奔窜着的妇孺。她大为不忍,念了一声佛号,叫道:“隐山小筑大劫已临,武林群豪已经大举攻入,老少妇孺快逃命去吧、以免玉石俱焚。”
她这一叫,立即引起更大的骚乱,男的庄丁斗志全消,纷纷带了老弱妇孺逃命、开了后栅门,逃命去了。
她捉到一名中年仆妇,向对方说:“快领贫尼至阁下地牢,释放那些被囚禁的人。”
中年仆妇不敢不遵,领着她进入地下囚室,放翻两名看守,打开囚室门。里面囚禁的全是女人,方云英姑娘也在其中。师徒俩见面,恍如隔世,相拥而泣。
尸横遍野,附近共有四十余具尸体,高翔与十四名根重如山的人,逐屋搜救被囚的人,追杀余孽见人就杀。最后放起一把无情火,将尸体丢入火场中,直待火舌冲上屋面、方在栅外会合。
共救出了二十余名妇女,搜出金银万两,金珠无数。高翔当机立断,派几个人带了分剩的金银前往报官。
不愿见官的江湖人,带了一些金银向他道谢上道各奔前程。
他携同了了神尼师徒奔向佛窟寺,与居天成会合,已经是午牌末末牌初,居天成正等得心焦。
居天成搜山东南,一无所见,也不知拱北峰隐山小筑所发生的事。
返回南京第二天,他又失了踪,连居天成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十天后,他又回到兵器店。
目下,他第一件要做的事是找回永安膘局的失镖。
金刚李虹与拼命五郎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
找失镖,从何处着手?他不失去镖的现场找那将劳而无功。他的注意力,仍放在牛头山。
牛头山以南,先后已被他毁去三座秘窟,先是双阙庄,次是西风山庄,然后是隐山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