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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年,我遇上了师父他老人家。”
“是李大义。”
“是的。他救我出火坑,传授我仙术。”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他黯然地说。
“二十年来,我吐尽了怨气。”
“以牙还牙,但你错了。”
“错不在我。”
“姑娘……”
“我在退谷建了一座安老院,院址距唐代诗人元结与孟士源的隐居遗址不远,安顿了六十余名孤苦伶仃的鳏寡老人。有仇不报非君子,有恩不报枉为人,我的功过是非,我自己明白。”
“姑娘的本性……”
“少提我的本性。”
“我……”
天地神巫徐徐站起,神色肃穆地说:“你是一条汉子,我……我不再伤害你。”
“姑娘……”
“但我做不了主,要留给师父他老人家解决。”
天地神巫说完,向神将挥手道:“把他抬至后舱,替他上药,好好待他。”
末牌时分,船驶入武昌县西的樊口,大樊山下泊岸。十余名男女舍舟登陆,向樊山与郎享山中间的峡谷走去。
两名壮汉抬了高翔,在后面紧跟。
刚进入峡谷,走居前面探道的日精使者脚下一慢,神色不安地说:“禀主人,前面有点不妥,属下前往察看,请在此地稍候。”
“有何不妥?”天地神巫问。
“前面有不少人……”
“废话!此距县城不远,经常有人前来游退谷,有人平淡得很。”
“这些人不像是游谷的人。”
前面右首的山坡上树林中,草森映掩可看到六七个人影,有男有女,但不易看清。
只有一条小径,非走这条路不可。天地神巫说:“好吧,你前去看看。”
日精使者尚未离去,路侧的茅草中突钻出一个大袖飘飘挟了山藤杖的老人,“老巫婆、你才来呀?”
日精使者骇然叫:“主人快退!”
天地神巫脸色发白,反而抡进沉声道:“老鬼,你想怎样?”
老人呵呵笑,拂着山藤杖说:“咱们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你扔不掉我的。”
“你到底想怎样?”
“你认为我不死要怎样?”
“家师已十年不入川,并未惹你。”
“但你在府城却诱我离开高冠山,证明你的胆子可不小。”
“那……本姑娘要办事。”
“你办事就敢惹我?”
“你想怎样?”
“撵你滚蛋。”老人笑嘻嘻地说。
日精使者大喝一声,左手一抖,打出三把小剑,人化狂风向上扑,虎尾鞭像山岳般向下砸。
老人一声长笑,左掌一伸,三把小剑像归巢之燕,飞落老人掌心。
“啪!”老人大袖一挥,花雨回头反飞,漫天飞舞。
所有的人惊叫一声,向后飞退纷纷走避。
“噗噗!”月华使者挨了自己的两朵花,一声尖叫,滚倒在地。
天地神巫飞退两丈、等花雨四散,方敢拔桃木剑反扑。左手一扬,五雷正法妖术施展出来了。
风起云捅、雾气飞腾。五道金芒幻化为闪电、第一道金芒突然爆烈,一声雷鸣,电光四射耀目生花。
老人蓦尔失踪、在雷声狂震中,天地神巫的身影,也消失在雾影内。
对面不见人影,雾中突然出现了无数人马,天昏地暗,日色无光。
蓦地,雾影中传出一声怪笑,“啪”一声响,笑声换了位。
“哎唷!”是天地神巫的叫声。
“揍你!”是老人的声音。
“啪啪!”
“哎唷唷……”
天地神巫的身影,在五六丈出现,花容变色,桃木剑已经不见了。
雾气徐消,人马的身影失踪。地下。有不少三寸长的纸人纸马。
老人像地天地神巫的影子,贴在天地神巫身后,一把抓作她的长发,怪笑道:“即使你真有万千化身,这次也逃不出弥勒佛的手掌心。呵呵……”
天地神巫大骇,右袖后挥向前窜。
老人及时放手,掀动鼻冀,高举夺来的革囊笑道:“离魂仙香,老巫婆、你用错对象了。我老人家已是入土大半的人,从不做白日梦,魂离不了体,岂怕这种迷幻妖香?呵呵!你的法宝全在老夫手中了。”
天地神巫丢失了革囊,心胆俱寒,厉叫道:“并肩毙了这老鬼!”
不叫倒好.这一回,叫散了胆落魂飞的同伴,大难来时各自飞,五侍女首先溜之大吉向后逃,男的更逃得快。抬高翔的人将担架向下一丢,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如飞而遁。
日精使者脚下迟疑,不知如何是好。
月华使者右大腿挨了两朵花,逃不掉只好向后爬。
老人一声长笑,一闪不见。
天地神巫惊魂初定,叫道:“青城老鬼走了,你们还不回来?”
一声娇叱,一个绿色身影飞射而至,手中的短剑幻化耀目光华,排空而至扑向神巫。
天地神巫又是一惊,向侧急闪喝道:“什么人……”
光华折向,一闪即至。 www奇q i s h u 9 9 書com网
她樱口一张,青虹破空而飞,夭矫如龙,急射折向扑来的绿影。
不远处,白色的身影缠上了日精使者。
一名老尼姑站在山坡上,叫道:“李施主,不可伤人。”
一个金刚般的大汉,正一掌向正在爬的月华使者背心作势下劈,闻声收掌向侧一闪八尺。
绿影手中的短剑一挥,“铮”一声暴响,火星飞溅,天地神巫的小飞剑化为碎屑,四散而飞。
天地神巫大骇,脱口叫:“幻电神匕……”
小绿一声娇叱,急冲而上,幻电神匕急挥。
天地神巫向下一挫,惶然避招。
绿影揉身接入,“噗”一声响,一脚踢在天地神巫的左肩上。
天地神巫的左肩,曾被高翔的五花石射伤,怎受得了?“哎”一声惊叫,仰面便倒。
神匕下降,光华如电。
生死须臾,天地神巫难逃大劫。
危急中,高翔急切的叫声传到:“小绿,不可杀她!”
绿影倏止,幻电神匕略偏,仍向下降,但去势已缓。
青烟暴发,风生五步。
“咦!”小绿叫,急退丈余。
天地神巫不见了,神奇地消失无踪。林野悄悄,那有妖妇的人影?
不远处,日精使者被白衣姑娘迫得险象横生,叫吼如雷,虎尾鞭递不出招式、被白衣姑娘的剑迫得团团转。只听一声暴叱,白衣姑娘的剑已刺入日精使者的气门要害,白影一闪,便远出丈外。
日精使者大吼一声,将鞭向姑娘掷去,踉跄掩住创口向后退,摇摇欲倒。
“你快走吧,今后你无法害人了。”白衣姑娘平静地说、她是吕芸姑娘。
小绿不再找寻天地神巫,惊叫一声,向提起上身,上身缠满了伤巾,脸色苍白的高翔扑去。
“小绿……”高翔激动地叫。
“哥,你……”
“我两世为人。”
“哎呀!哥,你……你……”
“受了火刑……”
“天哪!”小绿狂叫,扑倒在他脚下,抱住他大哭大叫。
“不要紧,我受得了。”他定下心神说。
小绿一跃而起,粉脸铁青尖叫道:“谁用火刑伤你?是谁?我……”
“小绿,冷静些,是他们……”
“老天!你刚才却要我不杀那鬼女人。”
“不完全是她的错,冤仇宜解不宜结,她是个可怜的人,算了吧。”他一面说,一面吃力地站起。
小绿急扶他叫道:“不,你坐下,我抱你上船。”
“不必了,我能走动。”
所有的人都过来了,小绿、吕芸、了了神尼、金刚李虹、吕芸的两侍女,共是六个人。
众人过来问好,他讶然问:“咦!你们怎知前来些地救我?居兄天成呢?”
了了神尼笑道:“一切都是青城逸士老前辈的安排。”
“哦!他老人家宛如神龙,大概已经走了。”
小绿接口道:“昨晚你回房失踪。我们大感震动。三更天外面有响动,来了青城逸士老前辈,他老人家赶走了一群不速之客,让我们跟他老人家乘船走。那时恰那江南浪子吴爷来了,老人家命吴爷赶快出动水上的朋友,火焚得胜洲说是要赶兔子。我们迷迷糊糊跟着他老人家走、如此而已。”
“居兄他……”
“他留在府城,其他的人皆不曾跟来,翔哥,你是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诸位请押了这位月华使者到山下码头的小舟中,取回我的衣物、回头再详说。小绿,你陪我入谷走—趟。”
“入谷?你……”
“我走得动,你扶我一把便可。”
“你……”
“请不必多问,走吧。”
了了申尼押着月华使者奔前攀山,小绿则扶了高翔向谷内走,不住焦虑地询问火伤的情形,仍希望阻止他再走动以免影响创口,但他颇为自信地婉拒了。
“你要入谷有何要事?”小绿不放松地问。
“去看看天地神巫。”他简要地和答。
“谁是天地神巫?”小绿吃惊地问。
“就是我要你不杀她……”
“哎呀!难怪她会隐身术,原来是害人的狐狸精.你该让我用神匕杀了她为世除害的。”
“如果不是青城逸士老老辈亲来,你们谁也制她不住,幻电神匕也破不了她的妖术。”
“你……你还敢去找她?”小绿悚然地问。
“我不怕她。”
“你不怕妖术?”
“所谓妖术,只是些障眼法与迷幻术,加上些奇技与一些真本领而已,定力够眼明手快心中无惧的入,妖术无所施其技。我要你来,是因为我可看破她的妖术,你可以克制她的武技,她奈何不了我们俩。”
“哼!我非宰了她不可。”小绿恨声说,胆气一壮。
安老院建在山坡下、倚山面水,老远地便可看到院侧的菜圃,十余位老人与老妇,正在菜圃中工作。门前的大树下,也有十余名老人坐在长凳上聊天,一切是那么安详谧温,好一处清幽脱俗的世外居所。
右侧的山径上,两名健壮的青年搀扶着两名策杖而行的老人散步,有说有笑状极愉快看到有客人接近。一位老人说:“咦!是不是院主的朋友来了?”
高翔与小绿站在院门外百十步的牌坊下,盯着上面的横匾发呆。横匾上刻了五个大字:“退谷安老院”。
“看来,她的话是真的了。”他喃喃自语。
“哥,你说什么?”小绿问。
“是一座安老院。”
“是呀。”
“是天地神巫收容孤苦的地方。”
“像她那种人,会设安老院?”小绿不信地问
“她小时候曾经受过老人的恩惠,在荼毒人间逞一己私欲的恶念中、保全了这点人性的光辉。罢了,我们走吧。”
他们的出现,吸引了远处老人的目光。小绿有点不解,说:“你真相信那妖妇的话?”
“我相信。”
“会不会是她利用此地,作为掩人耳目的暗中活动狐窟?如果是,她就罪大恶极了。”
“我想不会的,走吧。”
两人回身离开,走了百十步,路右白影入目,天地神巫从茂林中缓步而出,神色肃穆,庄严在向两人走来。
小绿冷哼一声,手一翻,幻电神巴出鞘,切齿问:“是你用火刑伤了翔哥么?”
高翔拉住她笑道:“小绿,不可鲁莽。”
天地神巫在八尺外止步,不住向小绿打量,久久,轻点玉首道:“仙露明珠,可是太过任性。小妹妹,收了剑好不好?我没恶意,你也伤不了我。”
“哼!刚才我就该劈了你。”小绿悻悻地说。
天地神巫笑笑,指指高翔说:“你肯听他的话,所以你不会杀我的。”
高翔笑道:“小绿妹身手快捷,明师出高徒,缥缈魔僧的徒孙岂会是庸手?当然你也不弱……”
“咦!他是缥缈魔僧的徒孙?”
“你不服气?”小绿扬剑问。
天地神巫困惑地向高翔问:“魔僧在府城要找你的晦气、你原来是你拐走了他的徒孙……”
“姑娘误会了,在下与小绿是邻居……”
“算了,我不管这些事。高兄弟,谢谢你的信任,不进去坐坐?”天地神巫指着安老院问。
“不再打扰了,姑娘可否听在下几句肺腑之言?”
天地神巫长叹一声,苦笑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经说过,我是身不由己,我要在些地等候师父前来,这期间,我不会再外出闯荡,也许我将在此地终老余生。”
“姑娘……”
“安老院中,我已留下足够的衣食费用。当然我不会住在安老院中,我要在谷底建一座茅宫,在内忏悔半生的罪孽……”
话未完,路左的树林中传出阴森森的主语音:“孽障!你竟敢存有欺师灭祖的念头、忘了当初的誓言,罪该万死!”
出来了一个脸目阴沉的中年人,玉色长袍,大袖飘飘,目光如电令人不敢正视,颇具威严。
天地神巫盈盈下拜,悚然道:“师父,徒儿不敢……”
“住口!”
“师父……”
“你知道教金律么?”
“徒儿……”
“你犯了那一条?”
“这……”
“说!”
天地神巫打一冷战,俯伏在地,战栗着说:“本教金律第十二律,心存疑义,口出怨言,怠忽职掌而无悔意者。”
“教规如何发落?”
“祖师爷慈悲,金丹解脱。”
“得”一声响,一颗金丹丢在天地神巫脚下。
“赐汝金丹,解脱超生。”语音冷如寒冰。
天地神巫叩首再三,颤声叫:“师父明鉴,弟子并未……”
“住口!为师刚才救了日精使者,他说出你在舟中半途止刑,口出不利于本教言论,有故意纵敌欺师灭祖之嫌,以第十二条金律赐你解脱,已是天大的恩典了,你还敢分辩?”
“弟子……”
“对已窥本教秘机密的人,不是血誓入教,便该毫不迟疑以处决,你主持一方教务,身为未来一方教主,难道就可藐视本教金律?为何要等为师前来解决?可知你已经信心动摇、难负重任,为师只好另择弟子主持教务,慈悲你了。”
天地神巫长叹一声、叩首再四,说:“弟子接受师父恩典,祖爷慈悲。”
说完,伸手捧取地上的金丹,一双美好纤柔的手颤抖得利害,脸色苍白血色全无。
高翔突然跨前两步,一脚踏住金丹,冷笑道:“阁下必定是李大义了,白莲社天南分会的的会首转世弥勒,对不对?”
转世弥勒李大义冷哼一声,骂道:“罪该万死的孽障,死有余余辜。”
声落、大袖一挥,蓦地一声雷鸣,烈火如火岳般压到,热浪迫人。转世弥勒的身影,已被烈火所掩。
高翔舌绽春雷大喝道:“匕取中宫。”
小绿本已惊得花容失色。闻声不假思索地脱手掷出幻电神匕,她不能自己退走,要与高翔共存亡。
一声雷震,罡风似殷雷,烈火四散,人影再现。
天地神巫爬伏在地,浑身战抖。
转世弥勒右手抓住了幻雷神匕的剑身,手指有血流出,匕尖距胸衣不足一分,左手抓住落在匕柄的山藤杖,手在颤抖,怪眼是凶光尽敛,换上了绝望恐怖的吓人眼神,浑身皆在颤抖,在全力抗拒杖上传来的无穷压力。
出藤杖的人人,赫然是青城逸士,右手伸出山藤杖,搭在幻电神匕的柄底,似乎并未用劲,也未搭实,但转世弥勒却被陷了。
高翔大喜过望、脱口叫:“老前辈来得好。”
青城逸士咧嘴怪笑道:“好小子,你的胆子倒不少。你以为这是他的幻术么?愚蠢之至。他袖底藏了一具雷火喷简,被喷中不被烧成烤猪才怪。”
高翔也嘻嘻笑,行礼道:“弟子自然没有你老人家高明,姜是老的辣,经验与见识当然比后生晚辈渊博,不然怎会成为老前辈?”
“哼!油嘴。再就是你以为站在这妖妇面前,这恶贼投鼠忌器,便不敢用真火烧你么?”
“是的,虎毒不食儿。他两人二十年师徒之情……”
“你在做梦,他们这种人,只有利害关系,不讲师徒情谊,甚至六亲不认,平常得很。这把火便是你们三人的催命三味火。”
“因此弟子要谢谢老前辈救命鸿恩。”他再次行礼。
青城逸士摇头苦笑道:“宅心仁慈的人,不配行道江湖。你师徒两人、如果在一块儿蹲在南京,万事不成,因此老夫把你那糊涂师父,禁闭在青城……”
“什么?老前辈你……”
“你慌什么?你师父又没死。”
“这……”
“老夫用计将他和五指飞花俞泰,诱往青城替老夫看守洞座,以免那些魔崽子知道老夫不在,前往捣毁我那几间竹屋。他两人躲在南京,任由那些为非作歹之徒闹得天翻地覆,却视若无睹,罚他们做看门人,谁曰不宜?”
“原来家师入川,俞爷爷也神秘失踪……”
“他们都中了老夫的圈套,被套住了脖子脱不了身。废话少说,老夫已经封剑多年,现在,你宰了这白莲余孽为世除害……”
天地神巫叩头如捣蒜,凄然叫:“老前辈大恩,请……请饶恕家师……”
二十五
生死关头,天地神巫居然为她的断情绝义师父请命,转世弥勒大感诧异,也大感惭愧。
高翔也心着不忍,苦笑道:“老前辈既然不开杀戒,还是饶了他罢,已杀或教他杀,都是罪过。”
青城逸士呵呵笑,摇头道:“你小子也是个妇人之仁的货色,今天你不杀他,擒虎容易纵虎难,日后,哼!你知道后果么?”
高翔点点头,颇表自信地说:“弟子伤好之后,并不怕他。”
“你不怕他,但你知道日后他会坑死多少人?白莲会在江南羽翼已成,两年后即将造反,千家哭泣,万户流血,一念之慈,招致千万人流离失所,血流成河尸堆成山,难道你就不负责任,你不感到内疚?”
“这……”
“目下你杀了他,只有一人哭。放了他,日后将万家丧,想通了没有?”
“老前辈,可是……天地神巫……”
小绿突然举步上,笑道:“老前辈,还是饶了他吧。天地神巫既然一念之慈建了安老院,收容鳏寡无依老人,多一个转世弥勒,加一张嘴同样养得起,对不对?”
“噗”一声响,她一掌拍在转世弥勒后脑上。
转世弥勒浑身一震,双目茫然,浑身开始松弛,站在原地发呆。
青城逸士收回杖,取下吸在杖尾的幻电神匕笑道:“你这丫头就会擅作主张,这件事你弄糟了。”
“怎么糟了?”
“转世弥勒从南京来,他已和南京那位秘密帮会首领取得协议携手合作,高哥儿定会从他口中盘出不少消息,你这一招岂不掐断了这条重要的线索?”
“老前辈,这不能怪我。如果翔哥杀了他。还不同样结果?”小绿不服气地说。
“你的翔哥不会杀他的。”
“老前辈一切尽在掌握中,为何不早些说出?”
“说出来,还要你们年轻人做什么?长江后浪追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你们年轻人没经过磨练,便成不了大器,老一辈的总会死的,我一个年届百龄的人也成不了事,一切都得你们年轻人起来担当。诸葛亮才兼将相,才华德业可称盖世奇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他只知凡事躬亲处理,食少事繁,身居相位,连一件小文牍与鸡毛蒜皮的囚案,也要亲自处理,不知磨练后起英才,以至后来老将凋零,蜀汉天运也就告终,蜀中无大将,弄一个廖化做先锋,连自保的人才也告缺乏,岂能北伐统一大汉江山?凭他一个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挽不回覆没的命运。废话少说,赶快回南京,你的事必须自己弹精竭智去完成,别人不能越俎代庖。老一辈的人做事畏首畏尾,你不能一切依靠我,走也,我老人家才懒得管你们打打杀杀的事。”
说走就走,老人家拔腿便跑,脚下如行云流水,转眼间便走了无影无踪。
高翔向天地神巫点头示意、恳切地说:“姑娘一念之慈、天必佑之。好好在此奉养令师天年,希望你不要再动白云出岫之念,珍重再见。”
“高爷馒走,贱妾有事奉告。”天地神巫叫。
“姑娘有何见教?”他问。
天地神巫从乃师身上取出一块白玉符牌,递过说:“凭此符令,高爷可令白莲会弟子退出南京是非之地,高爷可减去部分强敌。”
“谢谢姑娘相助之德。”
“这是家师的江南信符,本教弟子见符如见人,在大江以南,包括闽粤荒、本教弟子决不敢违抗,祝高爷马到成功。”
“事后玉符令是否前来交还姑娘?”
“不必了,碎之可也。贱妾不宜在此逗留,即将偕家师走南荒遁隐奉养。此间的安老院,贱妾已有安排,从此返朴归真,永远不沾尘世了,请从此别。”天地神巫沉静地说完,挽了已成痴呆的转世弥勒,向安老院徐徐举步。从此,天地神巫在世间消失,逐渐被世人所淡忘,不知所终。
高翔偕小绿往回走,回到樊山泊舟处,恰好江湖浪子偕水上群豪赶到,十余艘快舟会合。
据江南浪子说,得胜洲已被一把火烧光,秘坛地底囚室中,发现了五鬼的尸体、没有活人。
高潮将得胜洲遇险经过概略地说了,最后说:“阳世五鬼这条接近线路已断,咱们只好仍按原计划行事。目下有两件事必须分头办理,一是将百劫人妖从府城接来,从此地起旱上路。一是立即派人留意一位白衣青年,他是天地神巫的护坛太岁,此人深藏不露,妖术与武功皆臻上乘,引人不除,投入元凶首恶处,日后将是一大威胁,后果颇为严重。”
“怕他不受玉符的约束么?”小绿低声问。天地神巫赠玉符的事,两人不敢说出,以免走漏消息。
“是的、这人桀骜阴沉。胸有城府,野心不小。”高翔慎重地说,又向江南浪子道:“发现这人的行踪,千万不可冒失动手,他已奉命调查行胜洲的人、因此可能就是江南岸一带查探。发现以后带来禀报,我也在此地等他,有消息火速送来。”
“这%翔哥,你的伤不宜动手……”小绿关心地叫。
“不要紧。只伤了一层皮肉,事急时仍可一搏,请放心啦!”
了了神尼接口道:“华姑娘请放心,我们都在主高施主左右,谅亦无妨。有关居天成的事、姑娘何不向高施主说明?”
提起居天成,金刚李虹几乎咬碎满口钢牙,他迫不及待地怒叫道:“那畜生是奸细,最好把他活剥了。”
“怎么回事?”高翔讶然问。
小绿哼了一声说:“昨晚那位白前辈。就是武当的俗家高手神剑嵇伯权。”
“哦!是嵇蕙儿的父亲么?”高翔颇表意外地问,摇摇头又道:“他为何自称姓白?费解。”
“他说出武当俗家弟子中,虚云仙长确有一位姓居的弟子、但已在去年春跌下凌霄峰,死因不明。而这位居天成,却不是武当弟子。”
“哎呀!”高翔惊叫。
“武当弟子极少在江湖走动,因此这件事外人无从得悉。昨晚本来要揭发他的伪身分。却被你失踪的事耽误了。”金刚李虹愤然地说。
“糟了!”高翔没头没脑地说。
“怎么啦?”小绿问。
“你们把他留在府城、大事去矣!他定会把人妖救走、沼之犬吉了。”
“嵇老前辈监视着他,他无法弄鬼。”
“嵇老前辈怎看得住他?事不宜迟,你们快派人回府城察看,记不可冒失地前往接人。真糟!我这时不能赶路。只有劳驾吴兄人去查了。”
“贫尼愿前往一行。”了了神尼自告奋勇地说。
“不告必须陌生的人前往一探,不然不但打草惊蛇,而且可能中伏。”
“这个……”
“这件事诸位务必守口如瓶,如果我们不动声色,这畜生或许认为咱们不知他的底细,可能冒险再投罗网。”
江南浪子立即分派人手,率领手下朋友退去。高翔众人则在江边的茅舍中歇息,吕芸主婢则前任武昌县城探访动静。
次日一早,江上传来消息,果然不出所料,居天成已失踪,百劫人妖果被劫走了。
但事情发生经过,与猜想有出入。昨晚有人夜袭荆楚客栈,居天成是被对主赶走的。
嵇伯权失踪,可能受了伤。
江南浪子在另一家客店看守人妖的五位弟兄,只有一人逃得性命,侵入的人皆带了鬼面具,不知其中是否有居天成在内。
诱敌之计,因百劫妖的被劫而成泡影。
高翔的火伤,经一天一夜的调治,大有起色、已经不再发痛了。他心中焦躁,接到消息有点坐立不安。
祸不单行,县东二十里的安乐浦传来了消息,那位白衣人已带了两名从人,从厌里口乘船下放,那是昨日申牌时分所发生的事。
一无所获,高翔心中不安,想不到好好一件事,败在阳世五鬼手中,变生不测,太不值得了。
“再去找玉狮。”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这念头相当可怕,万一主凶真的与龙尾山庄有关,他的处境委实凶险。
正在一筹莫展,所有的线索皆已中断的困境中,突然在黑暗的情势中出现了一线曙光,九东传来了消息。
人不会永远失败,除非他不愿成功。当然,人也不可能事事如意。否极泰来,盛极而衰,冥冥中似有主宰,循环不绝。
船抵九江钞关泊岸,已是黄昏降临。码头上,江南浪子化装为一名船夫,带来一名粗壮的从人,不等船停要便跃上船来。
金刚李虹站在船首的舱面,没留意江南浪子向船夫打手式,见有不速之客突然跃上船来,机警地纵出,巨灵之掌一伸,便揪住了了江南浪子的腰带喝道:“好小子,你……”
江南浪子竟无法挣脱,急忙低叫道:“李兄,是我。”
金刚李虹的左手,已将临对方的咽喉,闻声一怔道:“咦!你是……”
“江南浪子。”
“哎呀!口音……唔,是你.在下认不出吴兄了,得罪得罪。”
“高兄弟在么?”
“在这里,请。”
舱门倏开,高翔探出头来笑道:“好消息,早到一天,有消息么?”
江南浪子欣然入舱,笑道:“好消息,江湖游神午间从南昌乘船到达。”
高翔大喜,急问:“是古山岚?”
“正是他。”
“哼!他来得好、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目下他在何处?”
“兄弟的人钉住了他,目下落脚在风凰岭下的九灵观。”
“咱们来得及赶去么?”
“来得及,凤凰岭也就是岭,是天花井山支脉丫髻岭的一支。出东门过磨刀涧,五里路便到了。”
“好,走。”高翔兴奋地说。
小绿伸手相阻,关心地说:“翔哥,你的伤……”
他笑笑,抓起手边的剑说:“不要紧,小意思。”
“我也去……”
“当然你要去,还得劳驾神尼前辈一行,如果那家伙是杀霸王丐的真凶,前辈可前往看看他的嘴脸。”
金刚李虹大声道:“要去全去,不要婆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