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回到住处,没有休息。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他在木床上坐了大约半刻钟,把脑子里的事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把腰带重新系紧了。
戌时还有七个半时辰。
够用。
他没走正门。外门区的住处背面有一条排水沟,沿着沟往东绕,可以不经过坊市主干道直接出去。不走常规路线是他进宗门第一天就养成的习惯,不是因为有人追,而是因为被人看见走哪条路,本身就是一种暴露。
天下翻出去,落在外墙背面的荒草里,拍了拍膝盖,往猎场方向走。
猎场北边他白天去过一次,知道路。歪脖子松树他也见过,就在猎场围栏缺口往里三十步的位置,树冠歪向东边,远处一眼就能认出来。
问题是那棵树旁边有什么。
刘元的随从特意点了那个地方,说明那里对刘元来说是熟悉的地界,要么他在那片区域有固定的活动据点,要么那棵树本身是某种暗号。
天下选择提前六个时辰去看。
猎场外围没有人把守,外门弟子本就可以自由进出。他跟着林子边缘走,脚步放慢,尽量不踩折枝。
松树在。
树下没人。
但树背面的地上,有一块石头压着半张符纸。
天下蹲下去,没动那张符纸,只是侧过头看了一眼。符纸上的字迹是草草写就的,他能认出几个——“戌时”,“禁区东”,还有一个残缺的“碑”字。
他站起来。
禁区东边。
陈三刀上午刚说过——禁区那地方最近不太平,晚上别往东边跑。
现在刘元的活儿偏偏就在禁区东边。
天下在松树旁站了一会儿,把那两件事在脑子里拼了一下。
陈三刀不是多话的人,那句警告是额外送的,不在一根尾骨的交易范围之内。换句话说,陈三刀觉得那条消息值得他破例开口。
一个做旧货买卖的人,会对禁区东边的动静上心,说明禁区东边有他关心的东西。
记名碑就在禁区边缘的废弃院落里。
天下把这条线拉直,捋到尽头,得出一个他不太想承认的结论。
刘元今晚的“活儿”,可能跟那面记名碑有关。
他低头想了五秒,调头往禁区方向走。
禁区的围墙是旧的,灰白色的石砖已经风化出横纹,墙头上的禁制符文有几处明显断裂,修补的痕迹又老又粗。天下沿着墙根绕了半圈,找到一处断砖堆叠的角落,踩上去翻墙。
落地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丹田里的星辰石动了。
不是刚进坊市时那种轻微的异动,而是一种很稳定的、持续的感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以固定的频率往他这边发信号。
他顺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废弃的院落很快出现在前方。院子里枯草漫膝,石碑立在正中,和他上午看见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但院落的西角多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