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在内城西北角,入口是一块被磨平了字迹的石碑。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老兵搬开石碑,露出一条向下的窄梯,黑得看不见底。
“三十年前我第一次下去的时候,差点没上来。”老兵把灯笼递过来,“里面有方持衡留下的禁制,不认太清宗的气息就会触发。”
天下接过灯笼,径直走了下去。
老兵愣了一下。他本来还想说禁制的具体位置——但脚步声已经到了第三层台阶以下。
没有停顿,没有试探。
这人走得跟回自己家一样。
老兵跟上去的时候,看见天下站在第十七级台阶上,右手按在墙壁的一处凹痕里。金色的光从他指缝间溢出来,墙壁上浮现出一道阵纹,转了半圈,灭了。
禁制解了。
“你怎么知道机关在这儿?”
“太清宗的禁制布法有固定格式。第十七级,左墙,第三块砖。方持衡虽然是天才,但他在这种细节上很守规矩。”天下继续往下走,“藏书阁里有他十七岁时画的禁制草图,跟今天看到的一模一样。一个人的习惯不会变。”
老兵张了张嘴,没说话。
这人把太清宗藏书阁翻了个底朝天。不是翻了,是全背下来了。
地下室不大。方方正正一间石室,墙壁上刻满了符文,中央摆着一张石台,台上放着一个铜匣。铜匣表面锈迹斑驳,但没有落灰——有人定期擦过。
老兵说:“我每月擦一次。”
天下没接话。他打开铜匣。里面是三卷羊皮,颜色已经发黄发脆,但保存得很完整。方持衡的密文写得极小,密密麻麻铺满了整张羊皮。
老兵靠在墙边看着他。
天下展开第一卷,目光从左上角开始扫。
安静。
灯笼的火苗在石室里纹丝不动。
天下翻开第二卷的时候,速度慢了下来。他的手指按在某一行密文上,停了很久。
“怎么了?”老兵问。
天下没回答。他把第二卷放下,展开第三卷。看到最后三行的时候,他的动作停了。
然后他把三卷羊皮全部收回铜匣,盖上,坐在了石台边缘。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息。
“方持衡是个疯子。”天下说。
老兵等着下文。
“四百年前他来这里的时候,城下面的东西就已经跑了。”天下的声音很平,“他布九宫镇魔阵不是为了封那个东西。那个东西他封不住,太清宗没人封得住。他是用城门里那个当饵。”
老兵的瞳孔缩了一下。
“城门里关着的是什么等级?”天下问。
“具体的说法已经断了。前几任守城人传下来的话是——它醒一次,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那城下面跑掉的那个,至少是它的十倍。”
石室里安静了。
老兵活动了一下手指。三十年了。他知道城下面有东西,知道封印是空的,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具体的数字。
十倍。
“方持衡的计划是什么?”老兵问。
“手札第三卷最后写的。”天下说,“他发现城下面的古封印是上古某位大能所布,那位大能用的方法很简单——以身为印,人在印在。封印空了,说明那位大能已经死了,或者封印被外力破开。不管哪种情况,跑出来的东西都不是当世任何人能正面对抗的。”
“所以他用城门里那个当饵?”
“对。那个东西的气息能吸引它。方持衡赌的是——跑出来的那个会被吸引回来,钻进九宫镇魔阵的范围。等它回来,阵法会自动变成笼子。”
“但它四百年没回来。”
“没有。”天下说,“所以方持衡留了最终方案。”
他停了一下。
“什么方案?”
“九宫镇魔阵本身可以逆转。”天下的语气没有变化,像在阐述一个数学定理,“正转是封印,逆转是召唤。他在手札里详细写了逆转的方法——把阵法反过来运行,城门里那个东西的气息会被无限放大,覆盖方圆千里。再远的距离,那个东西都会被吸引过来。”
“然后?”
“然后它进阵,阵法正转,一起封死。”天下说,“代价是逆转阵法的人要站在阵眼里。阵法转回来的那一刻,阵眼里的人会成为新的封印核心。”
以身为印。
跟上古那位大能一个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