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加快脚步。看小说就到WwW.BiQuGe77.NEt
心跳被什么东西数着,换个人可能会慌。但天下的反应是——把呼吸放慢了半拍。
心率降下来了。六十二,六十一,五十九。
下面那个东西的呼吸节奏跟着变了。从急促变成困惑。不是人类的困惑,是某种机械判断出现偏差时的短暂停滞。
天下嘴角动了一下。
你数。我就给你数乱了。
秦九走在后面,看不到天下的表情,但他注意到天下的步频变了——比刚才慢,比正常人也慢,每一步踩得很稳,像在散步。
“哥,你在干嘛?”
“遛它。”
秦九没听懂,但也没问。跟天下待久了他学会一件事:听不懂的时候闭嘴,通常很快就能看懂。
两人走出通道口的时候,外面的光让天下眯了一下眼。
不是日光。是骨塔一层大厅里的冷光灯。但在地下待了太久,这点光也够刺眼。
大厅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靠在门边抽烟,三十出头,寸头,左耳戴了个银色耳钉,外套搭在肩上,看着像是来度假的。另一个坐在台阶上,个子不高,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手里翻着一本旧笔记,翻页的速度很快,但天下看得出来——他每一页都在看。
两个人在天下出来的瞬间同时抬头。
寸头那个先开口。
“出来了?”他把烟掐了,打量天下一眼,目光在天下的右手上停了两秒,“林姐说让我们在这等着。没说等谁。”
他说“等谁”两个字的时候咬得重了一点。
意思很明确:你谁啊。
天下没理他,走到墙边站着,活动了一下右手腕。骨头里那层膜在运动时会产生轻微的摩擦感,不疼,但能明确感知到。像关节里多了一片软骨。
戴眼镜的合上笔记,推了推镜框。
“骨纹认他了。”
声音很轻,但寸头听见了。表情变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看墙。”
寸头扭头。骨塔内壁上的纹路正在发生细微的位移——不是亮,是偏。所有纹路都在朝天下站的方向微微偏转,幅度很小,像向日葵朝着光源调整角度。
“他承印了?”寸头的语气变了,度假的松弛没了,换上一种不太好看的严肃,“老五的印?”
天下这时候才转过头看他。
“你是老几。”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的语气问了一个问题。这种说话方式本身就带着一股让人不太舒服的压力。
寸头的嘴角抽了一下。
“周遂。老六。”
“那你该叫我哥。”天下说。
安静了三秒。
秦九在旁边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憋住了。
周遂盯着天下看了五秒,忽然笑了。不是服气的笑,是那种“行,你有意思”的笑。
“我三年前承的印。”周遂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穿上,“你今天刚承的。你跟我讲辈分?”
“封印不看年资。”戴眼镜的忽然开口。
周遂转头:“老七你闭嘴。”
老七把笔记揣进口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我叫庄明渡。”他对天下微微点头,“你的骨纹偏转率比周遂高。”
“说人话。”周遂烦了。
“塔认他比认你亲。”庄明渡说。
周遂的表情僵了一瞬。天下注意到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攥了一下——承印者的习惯动作,封印在骨头里,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握拳来感受它还在不在。
天下没有继续刺他。点到为止。他需要的不是让老六服气,是让老六知道秩序在哪。
“林昭让你们来做什么。”天下问。